(51) 护送回京(9/9)

云正与雷昭并辔而行,商议下一段路线的警跸安排。听到宪兵低声禀报,她的眸子瞬间眯起,寒光四溢,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微微一凸。没有任何犹豫,甚至没有询问细节,秦绯云猛地一勒马缰,战马长嘶一声,立而起,随即调转马,朝着队伍中后段,那名心神不宁的年轻骑士疾冲而去!赤色斗篷在她身后猎猎展开,如同燃烧的怒火!

“吴二秋!”

一声厉喝,炸雷般在沉闷的行军声中响起。

那年轻骑士浑身一激灵,如梦初醒,骇然回,只见主将秦绯云已如狂风般卷至面前,脸色铁青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、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!

“督帅亲令,尔等职责为何?!”

秦绯云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冰锥,刺骨髓。

“属……属下……”

李四郎魂飞魄散,张结舌。

“擅近车驾,目视不端,心神动摇!” 秦绯云根本不容他辩解,每说一个词,杀气便浓重一分,“尔可知车内是何?尔可知此行系何等重大?!”

话音未落,秦绯云已从马鞍旁摘下套马索,手法快如闪电,准地套住李四郎的脖颈

,猛地一拽!李四郎猝不及防,惊呼一声,被硬生生从马背上拽落,重重摔在冰冷的冻土地上,狼狈不堪。

周围的士兵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,纷纷停下脚步,噤若寒蝉。雷昭勒马在不远处,面无表地看着。陆乘风则示意麾下宪兵稍稍散开,隐隐控制住局面。

秦绯云翻身下马,几步走到挣扎着想要爬起的李四郎面前,靴底踩在冻土上,发出咯吱的声响,如同死神的脚步声。她“锵啷”一声拔出腰间佩刀,那是一柄造型简洁、刀身泛着幽蓝寒光的百炼横刀。

“秦将军!小知错!小再不敢……”

李四郎终于意识到大祸临,涕泪横流,嘶声求饶。

“军法如山!容不得半分差错!”

秦绯云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,仿佛在执行一道早已写好的程序。她甚至没有多看李四郎那惊恐扭曲的脸,手起——

刀光如匹练,一闪而逝!

“嗤——!”

利刃割裂皮、切断气管的闷响,清晰地传周围每一个的耳中。滚烫的鲜血如同泉般飙而出,在灰黄的冻土地上泼洒开触目惊心的猩红。李四郎的求饶声戛然而止,双眼凸,双手徒劳地抓向脖颈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,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,便再也不动了。只有鲜血还在汩汩流淌,迅速在低温下凝结成暗红色的冰。

整个过程,快、准、狠,没有一丝拖泥带水,甚至带着一种残忍的高效美感。

秦绯云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,归刀鞘。她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,转过身,面对鸦雀无声的全体护卫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铁血般的威严,清晰地传遍四方:

“骑兵,吴二秋,行军途中,遭南楚残匪冷箭袭杀,不幸殉职。记录在案,回朝后,依阵亡将士例,抚恤加倍,厚待其家。”

她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,尤其是那些男兵卒:

“所有,引以为戒!自即刻起,夫车驾周边五十步内,除原有兵警戒外,再增设兵一队,双层护卫。所有男兵,无我与雷指挥使、陆御史三联署之特令,,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、窥视车驾!违令者——”

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具迅速冰冷的尸体上。

“以此为鉴!”

“遵令!”

数百齐声应诺,声音在旷野中回,带着凛然的肃杀。

铜马车内,一片死寂。

庄淑英和庄淑华早已吓得抱

在一起,瑟瑟发抖,面无色。

姽端坐着,双手紧紧握在膝上,指节捏得发白。车窗的绒帘微微颤抖——并非风吹,而是她指尖的颤抖传递到了帘子上。她没有看到外面血腥的一幕,但那声厉喝,那短暂的死寂,那利刃风的锐响,以及随后秦绯云那清晰冰冷的宣令……一切都如同最锋利的冰锥,狠狠凿穿了她的心防。

勾引?试探?寻找缝隙?

她得到的,是一个年轻骑士瞬间毙命的残酷答案,和一道更加密不透风的、由清一色兵构成的冰冷围墙。

韩月……他的手下,果然和他一样,冷酷决绝,不留余地。

姽缓缓闭上眼,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。一寒意,比车外的北风更刺骨,从心底弥漫开来,瞬间冻结了她最后一丝侥幸与妄念。

前路,似乎更加黑暗了。而朝歌那辉煌的灯火,在她紧闭的眼帘后,仿佛化作了巨兽冰冷的瞳孔,正等待着吞噬她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