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51) 护送回京(8/9)

的脚步声开始响起,混合着车碾过青石板的隆隆声。这支由四方势力、数百锐构成的庞大而诡异的护送队伍,如同一条沉默的钢铁巨蟒,缓缓驶离了赣南小城,没南方的夜色与浓雾之中,朝着北方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与最终审判的城池——朝歌,迤逦而去。

车内的姽,靠在冰冷坚硬的铜壁之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金属表面。窗外,是数百铁骑与锐士的护卫,也是数百双监视的眼睛。前路漫漫,吉凶未卜。朝歌,已在远方亮起了它冷漠而辉煌的灯火,等待她的,究竟会是怎样的结局?是冷宫幽禁?是白绫鸩酒?还是……那微乎其微的一线生机?

她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的,却是刘骁离去时那斩钉截铁的誓言,以及韩月年幼时,曾依赖地唤她“母亲”的模糊脸庞。

通往朝歌的官道,在冬沉的天空下,宛如一条灰黄色的巨蟒,蜿蜒伸向北方铅云低垂的天际。护送队伍如同镶嵌在这巨蟒背脊上的钢铁鳞甲,沉默而森严地行进。铜铸马车的车碾过冻土,发出单调而沉重的隆隆声,仿佛敲打着时间的节拍,

也敲打着车内那根越绷越紧的弦。

一连数姽被禁锢在这移动的金属囚笼内。窗外是不断后退的、了无生气的田野、枯林和偶尔掠过的、紧闭门户的村庄。车内只有庄氏姐妹小心翼翼的呼吸声,以及她自己越来越难以压抑的烦躁与恐慌。秦绯云、雷昭、陆乘风……这些名字和她们背后代表的势力,如同无形的枷锁,将她看得死死的。她知道,一旦进朝歌,命运便将不由自己掌控。

一种近乎本能的反抗意识,混合着长久以来习惯于利用自身魅力控男的心态,在死寂的行程中悄然滋生。她需要确认自己是否还有影响力,是否还能在这铁桶般的护卫中,找到一丝缝隙,一丝可能转化为生机的绽。

这一,午后短暂歇息。队伍在一条结冰的河边驻扎,生火造饭。铜马车停在稍远离群的空地,周围照例由秦绯云安排的数名兵持械警戒。男兵们则在更外围休整、喂马。

姽借透气,稍稍推开了厚重的车窗绒帘。冰冷新鲜的空气涌,也让她看到了不远处一名正在擦拭马鞍的年轻骑士。那骑士约莫二十出,眉目间还残留着未经太多世故的英气,甲胄沾满尘土,却收拾得整齐。他能被选秦绯云的亲卫,自然是锐,但显然并非久经官场沉浮的老卒。

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。她并未做出什么夸张的举动,只是微微侧身,让车窗缝隙间露出自己小半张脸——那张经过几休整,虽难掩憔悴,但底子依旧美艳惊的脸。阳光恰好透过云隙,淡淡地洒在她苍白的肌肤和浓密的睫毛上,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、易碎而诱惑的弧度。她抬起手,似乎随意地整理了一下鬓角,指尖纤白,腕骨秀气。

然后,她的目光,仿佛不经意地,与那名抬的年轻骑士撞了个正着。

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
那骑士显然没料到车窗后会突然出现这样一张脸。他见过血,杀过,但在他的经历里,要么是粗糙的村,要么是军,何曾如此近距离地见过这般兼具成熟风韵与凄艳美感,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气质的子?尤其那眼神,看似平静,处却仿佛藏着万千幽怨与无声的恳求,像一根羽毛,猝不及防地搔刮过他年轻而单调的心。

他擦拭马鞍的动作僵住了,眼神出现了片刻的恍惚,直愣愣地望着那车窗缝隙,忘记了移开视线。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,一陌生的热流悄然涌上脸颊。

姽将他瞬间的失神尽收眼底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极轻微地、几乎不

可察觉地,对他弯了一下嘴角,那笑意浅淡如水面涟漪,转瞬即逝,却带着钩子般的魔力。随即,她轻轻拉上了绒帘,将一切风景与窥探隔绝。

然而,那惊鸿一瞥和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却已像种子般,落了年轻骑士躁动的心田。接下来的小半行程,他骑在马上的位置,有意无意地,总是比同袍更靠近那辆铜马车一些。目光也时不时地飘向那扇紧闭的车窗,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铜壁与绒帘,看到里面那个让他心神不宁的身影。他甚至开始胡思想,她是谁?为何被如此严密护送?那一眼,那一笑,是什么意思?自己是否……能做点什么?

他这点细微的、自以为隐秘的异常,在普通行军队伍中或许不易察觉。但在这支由四方锐混杂、内部监控严密到极致的特殊队伍里,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醒目。

尤其是对于职责就是“监察内部,肃清异动”的监察厅宪兵而言。

骑士第三次“不经意”地靠近马车外围警戒线时,一道冰冷锐利的目光,已然如鹰隼般锁定了他。监察官陆乘风骑在马上,面沉如水,手中的簿册似乎从未翻开,但他对队伍中每一丝不协调的气息都了如指掌。他微微偏,对身边一名宪兵低语了一句。

消息以比寒风更快的速度,传到了队伍最前方秦绯云的耳中。

秦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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