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53) 峡谷危机(8/8)

我没有理会这可怜虫的哭诉,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。我的目光,如同两柄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剑,缓缓移到玄悦低垂的顶。

“玄悦。” 我唤她的名字,语气平淡得令心慌。

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垂得更低。

“执行的是谁的命令?” 我问,一字一顿,“是谁给你的手令?是宫里的公孙夫,还是王府的薛夫?她们……许了你什么?后位无望,便许你一个‘大义灭亲、为君分忧’的从龙首功?许你玄家未来百年富贵?还是许你……解了合肥城下那怨气?”

玄悦猛地抬起,脸上已无半分血色,嘴唇颤抖,眼中织着痛苦、悔恨、倔强,还有一丝藏的绝望。她避开我目光的直视,重新低下,声音涩嘶哑,却异常清晰:

“殿下明鉴!此事……此事是末将一擅自为之!是末将愚钝,私心作祟,误以为……以为如此方可为殿下永绝后患,平息物议!与……与任何无关!末将自知罪孽重,欺瞒同僚,矫令擅行,险些酿成大祸!末将……绝无怨言!只求殿下…

…保重身体,莫要因此等卑劣之事……伤了心神!” 她说到最后,声音哽咽,重重以触地。

“你自己的决定?” 我缓缓走到她面前,靴底踩在冻土上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
我从怀中取出那份之前在秦绯云等面前展示过的、盖着摄政王大印的“移文书”,随意地抖开,指尖点在那看似与我笔迹一般无二的落款处。

“玄悦,你跟了我多少年?” 我问,声音依旧平淡。

“自安西从军起,已……已有六载。” 她伏地回答。

“六年。” 我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,“六年,你认为,我会认不出……这刻意模仿,却终究在‘月’字最后一钩带着公孙家那位才特有娟秀笔锋的字迹吗?”

玄悦的身体骤然僵住,仿佛被瞬间冰封。

我没有等她反应,抬起,目光越过她,投向她身后那队惶恐不安的“龙镶近卫”队列处,提高了声音,那声音里的冰寒,足以冻结灵魂:

“公孙广韵。”

我清晰地叫出这个名字。

“戏,看够了吗?”

“你费尽心机模仿笔迹,盗用印信(或伪造),甚至不惜说动我这愚蠢的侍卫长,布下此局……如今本王亲至,你,有什么想解释的吗?”

话音落下,那队“龙镶近卫”中,一片死寂。旋即,队列微微骚动,如同摩西分海般向两侧让开一道缝隙。只见一名穿着普通龙镶近卫军官服色、却难掩身段窈窕的子,缓缓从队列最后方走了出来。她脸上戴着与其他士兵一样的覆面盔,但此刻,她伸手,缓缓将盔摘了下来。

露出的,是一张清丽绝伦、此刻却苍白如纸的俏脸,正是那位以才美貌闻名、宫不久却颇得些关注的——公孙广韵。

她手中,还捏着半截未来得及完全藏起的、与玄悦那份一模一样的“文书”。

雾锁峡的寒风,呼啸而过,却吹不散此刻弥漫在每个那沉甸甸的、近乎窒息的压迫感。真相,以最残酷也最荒唐的方式,撕开了伪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