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62)母亲怀孕及北伐序曲(3/8)

兜帽并未戴上,露出她心梳理过的云髻,一支赤金点翠凤凰步摇斜,凤衔着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。她脸上薄施脂,掩去了昨夜可能残留的疲惫或痕迹,唇上点了恰到好处的绛色,使她看起来气色极好,甚至有种……焕然的光彩。

与这身致装扮甚至那光彩有些不符的是,她手中竟随意提着一只小巧的鎏金手炉,仿佛只是来

这充满男气息与肃杀之地的军机重殿闲逛赏景。

“月儿在商议军国大事?本宫是不是来得不巧?”她开,声音婉转依旧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笑意,目光盈盈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将领们,最后落在我脸上。

满殿将领,除了韩安国还能勉强维持镇定,躬身行礼,其余如公孙范、百里玄霍等,早已慌忙低下,不敢直视,却又按捺不住眼角余光去瞥那不该出现在此地的身影。韩宗素更是将几乎埋到了胸前,耳根微红。

我搁下朱笔,笔杆与砚台轻碰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脆响。“皇后娘娘驾临,有何要事?”我的声音听不出绪,只比殿外的寒风多了一丝温度。

她仿佛没听出我话语里的逐客之意,反而向前又走了几步,径自来到沙盘旁,饶有兴致地低看了看那些代表山川城池的模型,纤细的指尖似无意般拂过象征燕然山的那块青玉。

然后,她抬起,对着我,嫣然一笑。

那笑容明媚如春,却让殿内温度骤降。

她的另一只手,轻轻按在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。隔着柔软的锦缎宫装,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然,甚至带着一种母的、温存的味道。

“倒也没什么紧要事,”她朱唇轻启,声音不大,却因殿内死寂而清晰无比地钻进每个耳中,“只是忽然想来告诉月儿一声……”

她顿了顿,眼波流转,扫过沙盘上象征漠北苦寒之地的那些灰暗模型,笑容加,唇角勾起的弧度艳丽又刺眼。

“漠北的风雪再大,再冷……”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叹息,又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、近乎恶意的餍足,“怕是也比不过……”

“未央宫里,将要添上的那一抹……喜红了。”

“咯嘣。”

极轻微的一声。

是我手中那支坚硬的红木包金朱笔,笔尖在猝然加力之下,穿了厚重的羊皮地图,扎进了下方的紫檀木长桌桌面。

朱砂,从处渗出,缓慢地,蜿蜒地,在燕然山以北那片代表着未知与征伐的空白地带,洇开了一小团。

如同骤然滴落的、浓稠的血。

殿内,死寂如墓。

所有将领,包括韩安国,全都僵在了原地。lTxsfb.?com?co m他们的颅低垂得更,呼吸屏住,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脚下的金砖缝上,仿佛那缝隙里藏着无穷奥秘。无敢动,无敢抬,甚至无敢去思索皇后那句话里惊世骇俗、足以掀起滔天巨的意味。

只有炭

火,不知死活地,偶尔“噼啪”一声。

我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,松开了捏着笔杆的手指。

笔,仍直直地钉在桌上,钉在那团刺眼的朱红之中。

我抬起,看向她。

她依旧笑着,手仍按在小腹,迎着我的目光,没有丝毫闪避。那明媚的眼眸处,是我熟悉的、属于韩家的冰冷与疯狂,此刻却裹上了一层胜利者般、又带着无尽嘲弄的釉彩。

她在告诉我。

用这种最不堪、最恶毒、也最有效的方式。

告诉我,这场游戏,远未结束。

棋盘上,又多了一枚棋子。

一枚流着韩家与虞家双重血脉的,崭新的,活生生的棋子。

而这枚棋子,此刻,正扎根于她的腹中,被她牢牢掌控。

漠北的雪?

呵。

我慢慢站直了身体,蟒袍上的金线在殿内昏沉的光线下,流动着暗沉的光。

“玄凤。”我的声音响起,平静得可怕,甚至比方才下令呈上时,更加平静。

“臣在。”一直如同影子般立于殿柱旁的玄凤,无声上前一步。

“送皇后娘娘,回宫。”我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而缓慢,“‘静养’。”

“是。”

母亲,不,皇后,又看了我一眼,那笑容依旧完美无瑕。她终于收回了按在小腹的手,拢了拢斗篷,转身,步伐依旧优雅从容,仿佛只是来赏玩了一圈枯燥的军器模型,留下满殿几乎凝固的空气和那句余音袅袅、足以诛心裂骨的“喜红”,袅袅婷婷地,随着玄悦的引导,消失在重新合拢的殿门之外。

殿门关闭的沉重声响,仿佛惊醒了石化已久的众

我重新将目光投回地图上那团刺目的朱红,以及被笔尖穿的、代表匈王庭最后屏障的某处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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