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62)母亲怀孕及北伐序曲(4/8)

然后,伸手,握住了那支依旧钉在桌上的朱笔笔杆。

用力。

“咔嚓。”

笔杆从中断裂。我把沾着朱砂的半截断笔,随手扔在沙盘边缘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胸膛里那翻腾的、混合着怒、荒谬与冰冷杀意的火焰,几乎要冲蟒袍的束缚。未央宫的喜红……好,好得很。她竟敢如此。竟敢选在此时,此地,用这种方式,将这把淬毒的匕首,狠狠扎进我最不容染指的权力核心!

我缓缓闭上眼,吸一气,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不见底的寒潭。但脸上的肌依旧僵硬,我

能感觉到自己下颌绷紧的线条,以及袖中微微发颤的指尖——那不是恐惧,是极力压制毁灭冲动带来的生理反应。

当我缓缓转身,重新面向沙盘和长桌时,厅内的气压低得让窒息。

里在边镇叱咤风云、杀如麻的悍将们,此刻的表现堪称诡异。吉林将军公孙范,那个声如洪钟、嚷嚷着漠北风刀子吓的魁梧汉子,此刻正死死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、曾拧断过无数匈脖子的手,仿佛第一次发现它们的存在,指尖不受控制地轻微哆嗦着。他坐得笔直,却僵硬得像一块被丢进沸水的石,额和鬓角在炭火烘烤和无形压力下,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宁夏总兵李牧远和北庭都司韩全,两不约而同地微躬着背,眼神飘忽,不敢与我有任何视线接触,只死死盯着面前茶杯里早已凉透的茶水,仿佛那浑浊的水面藏着千军万马。李牧远甚至不自觉地用指节叩击着膝盖,发出极轻却节奏慌的“嗒嗒”声,随即又像被烫到般猛地停住。

大同总兵韩宗素算是最力图维持体面的,他勉强挺直了腰杆,双手放在膝上,可那修剪整齐的短髯下,嘴唇抿得发白,端着茶杯的手更是出卖了他——那只骨节粗大、稳若磐石、能开三石强弓的手,此刻正托着轻薄的白瓷茶盏,不住地微微晃悠,盏中茶水起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,好几次险些溅出盏沿。他试图将茶盏放回桌上,动作却有些笨拙,瓷底与檀木桌面碰出轻微的、不合时宜的脆响,让他自己都惊得肩膀一耸。

辽东都司百里玄霍年轻气盛,此刻却也面皮紧绷,眼神里早没了之前的锐利,只剩下浓浓的不安与困惑,视线在地图、沙盘和我之间快速游移,却又在触及我目光的瞬间仓皇垂落,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。

唯有兵部尚书韩安国,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,还能强自镇定。他依旧端坐着,甚至重新拿起了那枚黑玉棋子,在指间缓缓摩挲,试图找回方才议事时的节奏。但他花白的眉毛蹙得极紧,眼角刻的纹路里嵌满了凝重,更重要的是,他另一只搁在桌上的手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,露了内心的惊涛骇。当他再次端起茶杯欲饮以作掩饰时,那原本稳定的手腕,同样带着难以抑制的、细小的颤抖,茶水微微晃动。

整个集英殿偏厅,仿佛刚刚被一场无声的风雪席卷过,留下的不是严寒,而是一种更令胆寒的、粘稠的静谧。这些能止小儿夜啼的边关猛将、国之城,此刻在我面前,惶恐瑟缩得如同私塾里背不出书、等待先生戒尺落下的蒙童。

我坐回紫檀木主

位,椅背冰凉的触感透过厚重的蟒袍传来。我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用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每一张强自压抑着惊惧的脸。

良久,我才开,声音不高,却因极致的冰冷而显得格外清晰,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金砖地上:

“继续。”

猛地一激灵,目光惶然聚焦过来。

“商议进军漠北之事。地址发布页*})ww{w.ltx\sdz.com(”我补充道,语气平淡得近乎残酷,“诸位大,现在,把你们能想到的困难,给本王——说一说。”

“……”

死寂。

的死寂。

公孙范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张了张嘴,却只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。李牧远和韩全的垂得更低,几乎要埋进胸。韩宗素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大腿,试图控制住颤抖。百里玄霍脸色白了又红,红了又白。

韩安国握着棋子的手停住了,他吸一气,似乎想开,但目光掠过桌上那半截断笔和地图上洇开的朱红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最终只是缓缓地、极其沉重地摇了摇

他们哪里还敢提“困难”?方才皇后娘娘那石天惊的一句话,那抚腹的嫣然一笑,早已将他们所有关于粮、天时、地理、民夫的务实考量,击得碎。那不再是单纯的军事问题,而是卷了最不可测、最血腥肮脏的宫闱秘辛与权力倾轧。他们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,那是比漠北风雪更致命的旋涡,稍有不慎,便是灭顶之灾,甚至祸及满门。

此刻,任何“困难”的说辞,都可能被解读为借题发挥、消极应对,甚至是……对那“未央宫喜红”背后意味的某种隐秘质疑或拖延。

“王、王爷……”公孙范终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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