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62)母亲怀孕及北伐序曲(7/8)

悦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
玄悦神色不变,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,极细微地闪烁了一下。她挥手让侍从退下,自己则上前一步,来到我身边,声音压得极低,确保只有我能听见:

“王爷,凤仪宫……一个时辰前,皇后娘娘顺利诞下皇子。母子……目前均安。”

“……”

我揉着眉心的手指,骤然顿住。

殿内用来庆贺凯旋而特意多点了几支的儿臂粗红烛,正烧得噼啪作响,暖黄的光晕将房间照得亮堂。窗外似乎还能隐约传来远处宫门外未曾完全散去的、零星的百姓欢呼余韵。

但所有这些声音、光线,都在这一刻急速褪去,变得模糊、扭曲,最终汇聚成一冰冷黏腻的寒意,从尾椎骨倏然窜起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,死死攥住了心脏。

生了。

虞昭的儿子。

在那个我于漠北风雪中筹划征战、杀盈野的半年里,在朝歌这座华丽而肮脏的宫殿处,我的母亲,和那个我曾以为已彻

底碾碎其脊梁的傀儡少年,完成了最原始、也最有效的结合与繁衍。

极其戾、又混杂着荒谬绝伦的羞辱感,猛地冲上顶!太阳的血管突突狂跳,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黑翳。

绿帽王。

这个词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和冰锥般的讥嘲,狠狠凿进我的脑海。

不是第一次了。当她选择嫁给虞昭,当她躺在龙床上对我露出那种挑衅而暧昧的笑容时,这顶帽子就已经若隐若现。但那时,我尚可将其视为一种扭曲的权力游戏,一种她试图牵制我的疯狂手段。我掌握着绝对的武力,掌控着他们的生死,我以为那具年轻天子的躯壳和名分,不过是她手中一件可笑又可悲的道具。

可现在,道具活了。不仅活了,还留下了一个流淌着虞氏“正统”血脉的“证据”!

这个孩子的出生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在我刚刚用赫赫战功铸就的、看似无懈可击的权威之上。它无声地宣告着:看,你的母亲,你名义上的“皇后”,她与你的傀儡皇帝,有了合法的、备受期待的皇嗣。你的征伐,你的权柄,在血脉传承这件最古老也最有力的武器面前,是否还能那么稳固?那些表面上臣服的百官,那些欢呼的百姓,他们心底处,是否又会开始泛起一些别样的涟漪?

尤其,是在我刚刚将帝国疆域向北拓展千里、声望看似如中天的此刻!这种时机,这种对比,简直充满了恶意的嘲讽!

我猛地吸了一气,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,却无法压下胸腔里那团熊熊燃烧的、想要毁灭一切的黑色火焰。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,死死扣住了紫檀木椅的扶手,坚硬的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。

玄悦静静地站在一旁,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刚才传达的只是一个寻常的天气消息。

良久,我才从牙缝里,极其缓慢、极其森寒地,挤出几个字:

“知道了。”

声音嘶哑,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
“陛下呢?”我问,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能凝出冰霜。

“陛下一直在凤仪宫外等候,产讯传出后,已进内殿探望。听闻……陛下喜极而泣。”玄悦的声音平稳无波,听不出任何倾向。

喜极而泣?虞昭?那个半年前在我脚下瘫软如泥、恐惧如鼠的少年天子?有了儿子,便觉得自己又有了一分凭恃,可以“喜极而泣”了么?

好,很好。

我缓缓松开几乎要嵌进扶手里的手指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、僵硬。

目光移向窗外,远处宫殿的琉璃瓦在夕阳下反着冰冷的金光。

漠北的雪,没能冻死野火。

未央宫的“喜红”,终究还是蔓延成了现实,并且,诞下了一个活生生的、流淌着我所厌恶血脉的“未来”。

这场游戏,果然越来越“有趣”了。

我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不见底的漆黑,所有的怒与羞辱都被强行压渊,只剩下淬炼过的、更加冰冷的决断。

“传令,”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令心悸,“赏凤仪宫上下。按制,准备皇子洗三、满月诸般典礼,务必要……隆重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另外,”我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,“以本王的名义,备份‘厚礼’,单独送给皇后娘娘。恭贺她……‘弄璋之喜’。”

玄悦微微抬眼:“王爷,礼单……”

“你看着办。”我挥挥手,语气淡漠,“总要让娘娘体会到,本王对她这番‘辛苦’,是何等‘记挂’。”

“属下明白。”玄悦垂下眼帘。

“还有,”我叫住准备退下的她,“从今天起,凤仪宫内外,尤其是小皇子身边,所有侍从、母、太医,我要最详细的身家背景、常行止记录。一只苍蝇飞进去,也要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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