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62)母亲怀孕及北伐序曲（6/8）

但北伐的脚步，谁也阻挡不了。

我伸手，将沙盘边缘那半截染着朱砂的断笔，拿了起来。

断参差，硌手。

我盯着它看了片刻，然后，五指缓缓收拢。

坚硬的木质，在绝对的力量下，发出细微的、令牙酸的咯吱声，最终化为齑，混合着暗红的朱砂，从指缝间簌簌落下。

洒在沙盘上，那片广袤而冰冷的漠北疆域。

如同祭奠，亦如誓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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漠北的风雪，终究未能阻挡玄黑旌旗的推进。

战事出乎意料地顺利。或许是大可汗毙后内耗过于惨烈，或许是王庭权威崩塌令各部族首领胆寒自保，又或许是我“五路并进、重点拔除”的方略准地打在了七寸上。盘踞在燕然山南北、色楞格河沿岸的几个最具实力也最可能成为新凝聚核心的大部族，在最初的犹豫观望和零

星抵抗后，面对我大军压境、步步为营的堡垒推进与分割包围，竟未能组织起有效的联合反击。他们像被猎犬驱赶的鹿群，在越来越小的包围圈里惊慌冲撞，最终被我逐一碾碎。

左衽盆地的抵抗在三个月内瓦解，右衽盆地支撑得稍久，但也未满五个月。我兑现了战前的构想，在几处水最丰美、地势最紧要的盆地边缘，留下了三座正在夯土筑基的城塞雏形，以及一万两千名从各边镇抽调混编、心气与怨气都亟待时间磨合的锐驻军。

库伦将军玄衡，玄家年轻一代中为数不多兼具沉稳与锐气的子弟，被留在了最靠近原王庭核心的色楞格河上游据点。乌里雅苏台将军许墨，那个在平北战役中凭着悍勇与机敏，带着一队轻骑迂回百里、烧了匈后备马场的平民校尉，得到了擢升与独当一面的机会，镇守燕然山南麓要冲。生擒右贤王的校尉刘清之，因其对匈内部况的熟悉与招抚手段，被任命为燕然都护，总督新设的燕然、唐努、阿尔泰三个羁縻都护府，管辖被拆分为十四个区域、由新任命都尉管理的漠北诸部。

至于最令疼的后勤，我采用了韩安国与户部核算后提出的“商营”之法。将整个漠北驻军的粮秣、被服、军械补充，乃至后三座边城的常物资输运，打包授权给了晋商和宁夏的几家大商号。他们自负盈亏，组织商队，开辟商路，朝廷给予一定的免税特许和沿途保护。此法省却了朝廷直接组织庞大运输队伍的靡费与低效，以利驱，商们自然有办法将物资送到。风险自然有，但比起无底般的直接投和可能滋生的贪腐，这已是眼下最务实的选择。

从誓师出征到班师回朝，用时不到半年。捷报传回朝中时，那些曾经围绕“统治成本”、“得不偿失”的反对之声，在实实在在的开疆拓土面前，渐渐微弱下去，最终化为朝堂上一片“王爷英明神武”、“天佑大虞”的歌功颂德。毕竟，开疆拓土的武功，是任何时代都难以驳斥的硬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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凯旋之，朝歌城万空巷。

我从北门德胜门城，未乘銮驾，只骑着一匹通体玄黑、神骏异常的北地战马，身着特意熏染了漠北风沙气息的亲王戎装，玄甲外罩着沾有尘土与霜痕的黑色大氅。身后是玄悦、玄凤率领的，同样风尘仆仆却杀气内蕴的龙镶卫亲军。再后面，是挑选出的百名有功将士代表，押解着数十名匈贵族俘虏还有新汗乔山的脑袋，以及装载着部分战利品（主要是象征的王庭金印、旗帜、祭器）的车驾。

道路两侧，是禁军勉强

维持出的通道。百姓们挤挤挨挨，欢呼声如般一波高过一波，鲜花、彩帛甚至铜钱（被维持秩序的军士迅速制止）抛洒过来。孩童骑在大肩，兴奋地指着俘虏和战利品；老者抹着眼角，念叨着“多少年没见这般胜景”；士子文则高声吟诵着临时拼凑的颂圣诗篇。阳光很好，照在锃亮的铠甲和兴奋的脸上，一切都显得光明、热烈、充满希望。

我面无表地骑在马上，对着欢呼的微微颔首，目光却越过攒动的，投向远处巍峨的宫墙。漠北的风沙似乎还黏在眼角，带来一丝涩。这场面固然煊赫，却抚不平心底处那根从未拔出的毒刺。

仪式按部就班。太庙献俘，告慰祖宗；正殿受贺，接受百官朝拜；颁布旨意，正式将广袤的漠北原，拆分为北庭、安北、镇漠三个独立的总督区，纳大虞版图，玄衡、许墨、刘清之等的任命也于此正式公告天下。一系列繁琐而庄严的流程走下来，已是午后。

当最后一道关于减免北疆三州一年赋税以酬民力的旨意宣读完，殿中响起整齐划一的“万岁”、“王爷千岁”之声时，我紧绷了一的神经，才稍稍松弛一丝。至少，明面上的功夫，算是圆满完成了。

退回集英殿侧殿，卸下沉重的甲胄，换上常服，我靠在椅中，揉了揉眉心，刚想召玄悦询问漠北三城最新的筑城进度简报……

一名身着内侍服饰、却有着龙镶卫特有冷峻气息的年轻侍从，悄无声息地疾步而，在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