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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黄澄澄地在光秃的枝桠间格外扎眼。她走过时,一缕极淡的冷香飘来,与阳光的暖意混在一起,酿成一种温存的、让鼻酸的味道。

已经很久、很久没有这样“活着”了。

被从藏身的柜子里拖出来,被剥去衣衫,被凌辱、被囚禁……过去每一呼吸都浸着苦味。

而此刻,走在这条闭眼也能通过的宫道上,她却觉得自己像一株被压在巨石下的野,终于挣出了一线芽,拼尽全力向着顶的一点光亮探去。

昭华殿的檐角在望。

她脸上扬起一抹由衷的笑

,久违的像是上辈子才有过的动作。

姜宛辞快步跨进殿门。

“阿芜?”

庭院里静悄悄的,无应答。

“阿芜?”她又唤了一声,往内殿走,眉眼间还残留着未散的光彩。

“快出来,我看到你了——”

一切都过分的寂静,让她的笑语声都显得空,甚至出了一丝回音。

然而,穿过前厅,姜宛辞的脚步连同那抹明媚的笑意,在下一瞬凝固,如同僵死。

隔着半垂的轻纱,她看到了一个男的影子。

穿着一身绛紫锦袍、外罩玄黑貂氅,在她常看书、写字的窗边案前背身而立,似乎在打量殿内的陈设。

此时听到动静,他将目光从殿内高悬的古画上挪开,转过身来。男身量很高,肩背挺阔,宽大的袖摆如垂云低悬,带着一种与韩祈骁截然不同的、沉静的威压。

姜宛辞脑子里霎时一空。

她猛地回——

一直跟在身后的方嬷嬷不见了。

紧接着,刚刚被阳光洗得发亮的细节,如水般反卷回来:门守卫陌生的脸,桌子上凉透的茶水,整座宫殿异常的死寂和空旷……

骤然绞紧。

殿门敞着,冷风灌进来掀起了薄透的轻纱,姜宛辞看清了里面男的脸。

肤色是久居室内不见天光的病态苍白,衬得眉眼愈发浓。他生着一双极其特殊的眼睛,眼尾微微下垂,看时带着种天然的倦怠感,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兴味索然。可若对上那双眼睛,瞳孔处又黑得惊,像两不见底的古井,所有的光投进去都无声无息地沉没了。

此刻,那双幽的眸子正落在她身上,目光沉静而黏稠地审视着,从她的发梢缓缓往下移,掠过她的额,掠过急促起伏的胸,最后停留在那截收束的腰肢。

像一蛰伏在暗处的凶兽,正慢条斯理地嗅闻猎物的气息。极具侵略的打量,仿佛已经剥去了她所有外在的衣物,直视内里赤的颤抖。

混杂着羞耻的寒意从脊椎窜起,激起细密的战栗。

姜宛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脚跟撞到花架。

“啪嚓——”

清脆而刺耳的碎响在殿内炸开。

她像是猛地惊醒。

甚至来不及低看一眼,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
跑。

她猝然转身,朝着远处的殿门冲去。

脚尖离那道越来越近的门槛仅剩半步——

“铿!”

两道森然的寒光毫无征兆地劈面刺来,长刀错,拦住她的去路。

刀锋雪亮,映出她骤然苍白的面孔。金属的寒意贴面而来,带得她额前的碎发猛地向后掀起。

离她的鼻尖,不过寸余。

握刀的士卒从门后转出,甲胄碰撞声沉如铁石。凛冽的劲气得姜宛辞连连后退。

她惊恐地看向殿外,廊下影里,甲胄沉沉,影绰绰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围了不下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兵士,将这座宫殿围得铁桶一般。

姜宛辞被那寒光与沉默的得一步一步退回殿内,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。心脏狂跳,震得耳膜发疼。

然而脚跟尚未站稳,身后便响起了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。

嗒——

嗒——

嗒——
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骤然紊的心跳上,不疾不徐,从容得令胆寒。

她僵硬地转过身。

那个绛紫色的身影,正不紧不慢地从内殿踱出,朝她一步步近。

厚重的门扇在她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低沉的闷响。

眼前的天光,被门缝挤成一道细线,随即“咔嚓”一声,断在眼前。

殿内骤然暗了下来。

“咔哒。”

门闩落下的声响,在死寂中格外惊心。

退无可退。

停在了她面前,距离近得姜宛辞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种冷冽而苦涩的气息,像是陈年徽墨混合了某种药的味道,与他郁苍白的模样诡异地契合,让她胃里一阵翻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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