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40-41章)(5/10)

却不知该从何改起,甚至开始怀疑改变是否还有意义。

倘若心本就如此,赶走了一个王掌柜,后自然会有李掌柜、张掌柜取而代之。镇民们只会重复同样的选择,温饱之后便是内斗,富足随之带来剥削,拥有之后便开始恐惧失去。

那么,拯救何在?

坚守何在?

流风峡留下的旧伤隐隐作痛,那时的痛尖锐炽热,满含愤怒不甘。现在的痛却迟钝缓慢,像一块坚冰在心底消融,寒意无声地渗透进每一寸血。  第八重,远未结束。

塔下灯火渐熄,镇子归于寂静。但叶澈能清楚感受到,在那些黑暗的窗户背后,无数细碎的恶念正在滋生。

丈夫

盘算着吞掉邻居的救济粮,妻子嫉妒着隔壁新买的巾,孩子谋划着明天如何抢走弱小同伴手里的糖块。

这些恶看似微不足道,甚至不值一提。但它们真实地存在着,如同无数在腐烂果实里蠕动的蛆虫,终究会将果核彻底蛀空。

叶澈闭上眼,不再去看。

但他必须继续忍受。正如镇守所言,这才是第八重真正的开始,他要看清这一切,承受这一切,在这令窒息的黑暗泥潭中,试图找出一个仍然值得拔剑的理由。

如果,那个理由还存在的话。

夜风呜咽,石塔孤寂地矗立在镇子中央,宛如一座墓碑,祭奠着某种尚未完全死去的信念。

而塔顶的那个,依旧在等待黎明。

第四十一章血色界碑

在那个夜晚之后,叶澈又在塔顶沉默地守望了一年。

这些岁月里,他眼睁睁看着那颗名为“贪婪”的种子,终于结出了最硕大,也最致命的果实。

为了扩大酒坊的规模,王掌柜把目光投向了镇子上游的河道。他召集全镇的,站在戏台上挥舞着手臂,宣称要修筑一道“万世基业”的堤坝。

他的计划很宏大,截断河流,将露出的河床变成千亩良田,种出最好的酿酒高粱,每年能给镇子带来数万两白银的收益。

群沸腾了。

在白银的光芒下,没去在意那条河道千百年来一直是善水镇的唯一泄洪,也没在意截流后下游的贫民窟将失去生活用水。

叶澈曾试图阻止。他站在尚未动工的河滩上,指着脚下松软的沙土,告诉那些狂热的镇民,这里的土质根本无法承受蓄水后的压力,一旦溃堤,整个镇子都会被夷为平地。

但他的警告被淹没在了嘲笑声中。

“叶澈,你不会真当自己还是镇守吧?嫉妒我们发财就直接说!”

“别听这个丧门星的,王掌柜请了城里最好的风水先生,说这里是聚宝盆!”  甚至连那些住在下游生命最受威胁的贫民,也跟着起哄,因为王掌柜承诺,堤坝建成后,会给他们每发二两银子的喜钱。

为了二两银子,他们哪怕把自己的命根子悬在刀尖上也心甘愿。

于是,堤坝动工了。

作为见证者,叶澈清楚地看到了工程里的每一个肮脏细节。为了省下买条石的钱,王掌柜指使工用劣质的粘土和稻填充坝体,为了赶在雨季前完工好抢种一季高粱,他们夜赶工,根本不顾夯土是否结实

一年后,一座高耸的堤坝横亘在两山之间。

表面上看,它雄伟壮观,被镇民们挂上了红绸,称之为“金龙锁水”。但在叶澈的眼中,那是一悬在所有顶的巨大棺材,里面装满了即将决堤的死水,而棺材盖子,是镇民们亲手合上的。

庆祝堤坝竣工的流水席摆了整整三天,酒气熏天,鞭炮声震耳欲聋。

直到第三天的夜,宴席散去,醉醺醺的镇民们各自回家做着发财的美梦,空气突然变得沉闷湿热,原本晴朗的夜空被滚滚乌云遮蔽,压得喘不过气来。  雨,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下的。

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,敲打在石砖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到了后半夜,雨势骤然转急,仿佛天穹裂开了一道子,黑沉沉的水幕遮蔽了整个世界。  雨如注,那些用来填充坝体的劣质粘土在雨水的浸泡下迅速软化,混在其中的稻像烂絮一样被挤压出来。

清晨时分,一声沉闷如雷鸣的巨响从上游传来。

正在石塔内闭目打坐的叶澈猛然睁开双眼,他感到了大地的震颤,那是洪水撞击地面的哀鸣,他冲出石塔,站在高处向北望去。?╒地★址╗发布ωωω.lTxsfb.C⊙㎡

原本高耸的堤坝已经消失了一角,浑浊的黄色洪流如同脱困的狂龙,裹挟着折断的巨木、碎石和泥沙,正以此生未见的恐怖声势向着善水镇扑来。

镇子瞬间炸了锅。

铜锣声、哭喊声、犬吠声混成一片,们从睡梦中惊醒,衣衫不整地冲出家门。面对这灭顶之灾,所谓的尊严在瞬间被剥离得净净。

地址发布邮箱:Ltxsba@gmail.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!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