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40-41章)（6/10）

“快跑啊！发大水了！”

“别挡道！滚开！”

通往高处的街道原本宽敞，此刻却被逃命的群堵得水泄不通，一个强壮的男为了争夺道路，将前面那个步履蹒跚的老一把推倒在泥水中，看都没看一眼便踩着她的身体跑了过去。

老在泥泞中挣扎，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抓住什么，却被随后涌来的群踩踏而过，她的哀嚎声只持续了片刻，便被淹没在混的脚步声中。

叶澈站在高处，看着这一幕，手指冰凉，可胸腔处那团原本已经死寂的怒火，正如脚下的洪水一般，不停地翻涌。

这两年来，他本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心鬼蜮，习惯了那些贪婪与肮脏，可当这赤的‘吃’一幕在眼前撕开时，他才惊觉，的下限，原来不见底。

“镇守大！镇守大！快开门，让我们进去！”

几个

平里围在王掌柜身边的打手跌跌撞撞地跑向石塔，他们并不是来寻求指挥的，而是因为石塔地势最高，且坚固。

他们进来后，还试图关上塔门，将后面涌来的平民挡在外面。

“滚开。”

叶澈轻声说道。
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彻骨的寒意。那几个打手愣了一下，被叶澈眼中那仿佛要燃烧起来的赤色火焰吓退了两步。

叶澈没有理会他们，他的目光穿过混的群，落在了镇子最豪华的那座宅邸上。

王掌柜正在指挥家丁搬运东西。

他没有让去通知低洼处的贫民，也没有组织手疏散。他正声嘶力竭地吼着，让家丁把一个个沉重的红木箱子搬上马车。

箱子里装的是金条和银票，是他这两年来从镇民身上吸吮的油脂。

“老爷，水快到了！来不及了！”一个家丁哭丧着脸喊道，“马车太重了，走不动啊！”

“混账！扔掉那些粮食！把钱箱装上去！一个子儿都不许少！”王掌柜一脚踹翻了那个家丁，夺过鞭子疯狂地抽打着拉车的马匹。

马匹受惊，扬蹄嘶鸣，马车侧翻，沉重的钱箱砸落在地，金银珠宝洒了一地。　　周围原本在逃命的几位镇民看到了这一幕，脚步停了下来。他们眼中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更原始的光芒取代。

那是贪婪！令窒息的贪婪！

“钱！是钱！”

有大喊一声，竟然不顾即将到来的洪水，扑向了地上的金银。

一个动了，十个动了，百个动了。

逃命的队伍了。们忘记了身后的死神，像疯狗一样扑向那些散落的财宝。他们为了争夺一个金元宝而扭打在一起，甚至动用了刀子。鲜血混合着雨水流淌，在洪水到来之前，先染红了街道。

“那是我的！我的！”王掌柜挥舞着鞭子，像个疯子一样抽打着抢钱的群，但他很快就被更多的推倒在地，无数只脚在他身上踩过，没有再在乎他是谁。　　叶澈看着这一幕，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。

这就是善水镇的们。

死到临，他们依然选择拥抱贪婪。

洪水的前锋已经冲进了镇子。外围的房屋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碎，发出令牙酸的断裂声。浑浊的高达数丈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，即将吞没那群还在争抢金银的疯子。

按照理智，叶澈应该转身离开。他只要退回石塔，凭借他这些时间积攒下来

的灵力，足以在洪水中幸存。或者他甚至可以放弃一切，离开这关，反正这一关的考验似乎已经失败了。

这两年来，他无时无刻都在观察，但始终没有找到拔剑的理由，这里根本不存在那一道曙光。

这些无可救药的，不值得拯救。

他们选择了贪婪，就该承受贪婪的代价。

但就在叶澈转身的一刹那，他的目光扫到了街角。

那里有一个孩子。

是那个曾经用石砸他，后来在酒馆里学会偷耍滑的小伙计，叶澈还记得他的名字，他叫铁牛，可惜他并没像名字那么憨厚。

此刻，铁牛没有去抢钱，也没有独自逃跑。他正死死地拖着一个只有三四岁的小孩，那是邻居家的小儿。

铁牛毕竟年幼，力气太小，在泥泞中摔了好几跤，膝盖全是血，但他始终没有松开手，一边哭着一边拼命往高处爬。

洪水的影已经笼罩了他们。

铁牛回看了一眼那滔天的巨，眼中露出了绝望。他本能地把小孩死死护在身下，用那原本只会偷摸狗的手，紧紧捂住了孩的眼睛，然后闭上了自己的双眼，等待死亡的降临。

这本该是黑暗吞噬一切的瞬间。

但在叶澈眼中，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。

漫天漆黑的雨幕中，满地流淌的污泥里，在那些为了抢夺金银而扭曲狰狞的黑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