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40-41章)（8/10）

他心中对这世道的不甘、愤怒与悲悯，尽数化作了这一记超越了他境界极限的怒剑！

“轰！！！”

一声盖过雷鸣的巨响炸裂开来。

那道凄艳的红芒如热刀切凝脂，在那不可一世的洪峰正中，画出了一道笔直的血线。

紧接着，令皮发麻的撕裂声响起。

那看似浑然一体的数万吨泥水，竟真的沿着那道红线被硬生生地左右撕开！剑气所过之处，狂的水流像是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孤峰，被迫向着两侧分流而去。滚滚浊擦着镇子的边缘呼啸而过，轰然撞向两侧的荒野，激起漫天水雾。　　“噗！”

巨大的反震之力如水般倒灌体，叶澈周身的赤红光甲寸寸碎裂，整个如遭雷击，仰天出一鲜血。他的骨骼在呻吟，肌在崩裂，五脏六腑仿佛被这一击彻底碾成了泥。

但他没有倒下。

他死死钉在洪流分叉的那个原点，用残的身躯维持着最后那一丝剑意威压，让那试图合拢的滔天巨，不论如何咆哮，都无法越过雷池半步。

这一刻，镇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有两侧洪水奔腾的轰鸣，反衬

出街道上诡异的沉默。

那些正在抢钱的停下了动作，手里还死死攥着沾血的金条；那些正在踩踏同伴的僵住了，脚还踩在别的身上；王掌柜从泥水里抬起，满脸是血，呆呆地看着前方。

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。

那个被他们嘲笑、背叛、遗忘的年轻镇守，此刻正独自一站在被劈开的洪流之下。他的背影单薄而瘦削，在两侧高耸如墙的黑色巨夹击下显得如此渺小，却又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神峰。

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，顺着他的脚跟流淌进泥水里。他的生命气息正在以眼可见的速度衰弱，但他依然维持着挥剑的姿态，一步不退。

为什么？

所有的脑海中都冒出了这个问题。

他明明可以跑的，他明明被我们背叛了，他明明知道我们是一群无可救药的烂。

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，顺着他的脚跟流淌进泥水里。他的生命气息正在以眼可见的速度衰弱，但他依然死死地握住剑，一步不退。

“快跑……”

叶澈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，微弱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，“我……撑不了……太久……”

这句话，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地砸在了所有的心上。

那个叫铁牛的孩子，呆呆地看着叶澈，他突然想起了几个月前，自己为了讨好王掌柜，捡起石砸向叶澈时的景。

那时候，叶澈没有躲，只是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他。

那种眼神，和现在一模一样。

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楚和剧痛从胸腔里炸开，那是良知苏醒时撕裂伤疤的痛楚。　　“啊——！！”

铁牛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
他猛地把怀里吓傻了的小孩推向身后尚未被淹没的高坡，红着眼睛冲她吼道：“往上爬！别回！”

看着孩手脚并用地抓住了高处的树根，铁牛再无顾忌。他狠狠扔掉了手里原本用来防身的半截木棍，像是疯了一样，不顾一切地冲向了不远处那个被压在倒塌木梁下的老。

“救啊！他在替我们死啊！你们瞎了吗？！”

少年大吼着，声音夹带着一丝哭腔，在死寂的街道上回，“你们还是吗？！”

群中，一个中年汉子颤抖了一下。他手里的金元宝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看着自己满是泥污的手，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正在燃烧生命的身影，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。

“我真他娘的是个畜生！”

汉子吼了一声，转身冲向了那些还需要帮助的孺。

仿佛是某种连锁反应，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一百个……

金银被扔在泥水里，再也无问津。那些曾经为了利益勾心斗角的，此刻红着眼睛，开始疯狂地挖掘废墟，搀扶伤者，将老和孩子往高处转移。

没有了争抢，没有了推搡。

一种名为“羞耻”的绪，压倒了所有的自私。

王掌柜呆呆地坐在地上，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。他看到自己平里最忠诚的打手，此刻正背着一个断腿的乞丐狂奔，他看到那个被他克扣工钱的铁匠，正用肩膀顶住摇摇欲坠的墙壁，让下面的逃生。

没有理会他。

们从他身边跑过，眼神中不再是敬畏，也不是仇恨，而是一种彻底的无视。仿佛他只是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，不值得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。

这种无视，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。

“镇守大！我们差不多都撤出来了！您快走吧！”

铁牛带着哭腔的嘶吼声，穿透了雨幕，传到了洪流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