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搭上话,指不定会聊到哪儿去。

她会不会跟老黄聊起我?老黄会不会告诉她我天天从这儿路过,告诉她我的是扛钢筋的苦活,告诉她我平时穿的都是几十块钱的旧衣服,甚至我上次用床柜换他半包掺假软中、占小便宜的事。他会不会添油加醋,说我子冲、德行一般?

一想到这些,我心里就浑身不舒服,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。更让我别扭的是,今天早上我还在他摊位前装作不认识这个袋子,硬着嘴说自己想奢侈一把。

她要是告诉老黄这衣服就是我扔的,那我可不就里外不是了吗?

我还害怕老黄那个喜欢刨根问底的德行,他会不会问她和我是什么关

系?她会告诉老黄吗?

光是想到这里我就快受不了了!!

我停下脚步,扭往回瞥了一眼。过道里,老黄已经又低下修鞋了,那个蓝色的袋子安安静静地放在摊位内侧,像个随时会引的炸弹。

我攥了攥拳,转身快步往前走,心里却打定了主意。今晚收工回来,得去看看那袋子还在不在。要是还在,不管用什么法子,都得让老黄把它处理了,不能就这么一直摆着。

可又转念一想,我凭什么管?我又以什么身份管?

这种进退两难的烦躁感,像藤蔓一样缠上来,勒得我胸发闷。我只能加快脚步往工地走,指望用活的累,把这些七八糟的念,全都压下去。

工地的太阳毒得厉害,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,混着灰尘在脸上划出几道印子。手里的钢筋又沉又烫,可我没心思顾这些,脑子里反复绕着那些怕的猜想。老黄追着她问“你们啥关系”,她支支吾吾不肯说,老黄眯着眼打量她,再想起我今早装模作样的样子,心里不定怎么笑话我。

工友喊我歇会儿喝水,我摇了摇,抓起另一根钢筋往肩上扛。只有让身体累到极致,那些七八糟的念才会暂时消停。可歇工的哨声一响,那恐慌又卷土重来,比之前更甚。

收工时天已经擦黑,夕阳把巷子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我没像往常一样抄近路,绕了个大圈才往出租屋走,脚步磨磨蹭蹭的,既怕看见那个袋子还在,又忍不住想确认它的去向。

快到过道时,我下意识放慢脚步,探往里瞥。老黄的摊位还在,只是那个蓝色的袋子不见了。

我的心猛地一沉,随即松了气——总算被领走了,眼不见心不烦。

硬着皮走过去,老黄正收拾工具,土黄色的皮大衣搭在胳膊上。见我路过,他抬了抬,随道:“那袋子被领走了。”

我攥紧的拳彻底松开,喉咙动了动,没应声,脚却没挪窝,等着他往下说。

老黄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,嘿嘿笑了两声:“领袋子的是个的,看着挺温柔,说衣服是给亲戚家孩子买的,孩子脾气倔,不乐意要,昨晚扔在巷了。”

“亲戚家孩子”。这五个字落在耳朵里,我没什么感觉,只觉得她总算找了个像样的借,没把那层窗户纸捅。我垂下眼,盯着自己磨边的牛仔裤,心里只有一个念:这事总算翻篇了。

“她倒问了我两句,”老黄手里的工具“哐当”一声放进工具箱,“问这巷

不是住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,天天早出晚归。我琢磨着她说的就是你,就随应了句‘是有这么个’。”

我猛地抬看他,心跳漏了一拍:“你还跟她说啥了?”

“没说啥啊,”老黄一脸无辜,手里的活没停,“她又问‘那孩子平时是不是挺忙’,我说看着挺辛苦,天天扛着工具出去,天黑才回来。她没再多问,谢了我就走了。”

我彻底松了气,心里那点别扭劲儿也散了大半。她没说关系,老黄也没刨根问底,只是顺着问话随应答,这事总算没往我怕的方向发展。

“对了,”老黄突然想起什么,抬看我,“她临走前特意托我给你带句话,说天凉了,早晚风大,让你添件衣服,别冻着。”

这话轻飘飘的,像一阵风刮过耳边,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老黄看我这反应,撇了撇嘴:“家一片心意,听听就完了。那的看着挺不容易,站在这儿犹豫了半天,才敢过来认领袋子,托我带话的时候也客客气气的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,没接话。添衣服?我从小到大没惦记着添衣服,不也照样过来了?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,在我看来不痛不痒,可有可无,甚至有点多余。我攥了攥衣角,旧恤的布料磨得指尖发涩,心里只有一个念:袋子领走了就好,最好她以后也别再出现。

“行了,不耽误你上楼。”老黄收拾好工具箱,扛起凳子要走,路过我身边时补了句,“那的看着挺真心,你要是实在不乐意,也别跟置气,年轻脾气别太冲。”

我没应声,转身往楼上走,脚步不快不慢,跟往常没两样。后背的汗已经了,晚风顺着楼梯间的缝隙吹过来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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