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4/7)

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年的脸。

“如果你在……”让低声说,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你会恨我吗?还是……会祝福我们?”

没有回答。只有房间里传来的痛苦的呻吟,和接生婆沉稳的指令声。

午夜时分,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了夜空。

让猛地睁开眼睛,身体因为紧张而僵硬。门开了,接生婆抱着一个用柔软襁褓包裹的小小包裹走出来,脸上带着疲惫但欣慰的笑容。

“是个男孩。”她说,“很健康。母亲也平安。”

让的手颤抖着接过那个包裹。

里面,一个小小的脸皱成一团,眼睛紧闭,嘴张开,发出响亮的哭声。

皮肤还带着新生儿的红润,顶有一层细软的绒毛,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。

“他……”让的声音哽住了,“他像谁?”

接生婆笑了。“刚出生的孩子都一个样。过几天才能看出来。”

让抱着孩子走进房间。芥芥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汗水浸湿了发,但眼睛亮得惊。她伸出手,让将孩子轻轻放在她怀里。

芥芥低看着怀中的婴儿,手指颤抖着抚摸那小小的脸颊。

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触碰,停止了哭泣,微微睁开眼睛——是一双褐色的眼睛,清澈得像秋天的潭水。

“他的眼睛……”芥芥轻声说,“像谏山。”

让在床边跪下,也看着那双眼睛。是的,像谏山——那种纯粹的、未被世俗污染的眼神,那种对世界充满好奇和信任的眼神。

“也像你。”他说,握住芥芥的手,“眼神处的坚韧,像你。”

芥芥的眼泪滑落,滴在婴儿的脸颊上。婴儿眨了眨眼,发出细小的咕噜声,像是抗议。

“我们叫他什么?”芥芥问。

让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谏山说过,如果将来有儿子,想叫他‘创’。飞翔的创,自由的创。”

芥芥点,手指轻轻抚摸婴儿柔软的发。“那就叫创。谏山创。”

“谏山创。”让重复这个名字,声音温柔得像叹息,“愿你能像你的名字一样,飞得更高,看得更远。”

窗外的月亮移动到天顶,洒下银色的光辉。

房间里,新生的婴儿在母亲怀中安然睡。

他的呼吸细碎而平稳,小拳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。

在这个充满死亡和失去的世界里,一个新的生命开始了它的旅程——带着两个父亲的名字,两个父亲的故事,和一份复杂但真实的

五年后。

春天又一次来临了。

这次它来得慷慨而盛大,仿佛要将前几年积攒的温暖一次倾泻而出。

樱花开得漫山遍野,白色的花瓣像云朵般堆积在枝,风一吹便簌簌飘落,在地上铺成柔软的地毯。

谏山创五岁了。

他是个健康活泼的男孩,有着谏山褐色的眼睛和让线条硬朗的下颌。

发是棕色的,总是翘着,像鸟窝——这点也像谏山。

笑,笑起来右边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,这点像芥芥。

此刻他正跑在前面,小小的身影在樱花树下穿梭,不时弯腰捡起地上的花瓣,然后高高抛向天空,看它们像雨一样落下。

他的笑声清脆响亮,像铃铛在春风中摇响。

让和芥芥走在后面,手牵着手。

芥芥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裙子,是让去年从墙外带回来的布料做的。

颜色像那片巨大的湖泊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她的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被风吹拂着,贴在脸颊上。

让依然穿着调查兵团的制服,但肩章已经换了——他现在是小队长了。

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,眼角有了细纹,下颌的线条更加坚硬。

但当他看着跑在前面的创时,眼神依然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
“慢点,创!”芥芥喊道,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
创回过,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。“妈妈,看!蝴蝶!”

一只白色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,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。创追着蝴蝶跑,小小的身影在花海中时隐时现。

让握紧了芥芥的手。“他跑得真快。”

“像你。”芥芥说,“也像……谏山。他以前训练时,也是跑得最快的之一。”

提到谏山的名字时,两都沉默了一下。

但这次的沉默不再沉重,而是一种平静的、带着怀念的沉默。

就像提到一个远行的老友,你知道他不会回来,但你记得他,并且这记忆让你温暖而不是痛苦。

他们继续往前走,沿着熟悉的小路,走向那片山坡上的墓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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