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交换号码(9/10)

在这房间里待一秒都是折磨。

目光像扫过成堆碍眼的垃圾那样,注视向刚推开房门,这会站在门的笪光。

“这地方,谁待谁待!”另一个舍友,语气刻薄,临走还要叫嚷句,就像是要把不满全宣泄出来。

两个甚至都没有再看笪光一眼,好似要避开某块挡路的臭石,尽量侧身,几乎是要硬挤着从对方身边擦过。

脚步声带有逃离的轻快,迅速消失在昏暗走廊的尽

笪光就那样静默看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,仿佛刚才那临时舍友充满恶意的话语,只是拂过耳边的风。

之后,他一脸无所谓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、漆皮剥落的房门,走了进去。

房间里愈发成片狼藉,像是再被洗劫了一遍——尽管被抢夺走的只是那两个自己的东西。

两张靠窗的上铺已经空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,像两张饥饿的嘴,愣愣合不上嘴。

属于笪光的那张靠门的下铺,床单皱的,颜色晦暗,枕歪在一边。

整个房间唯一留下的财产,似乎就是笪光床下那个塞得满满当当、散发出异味的塑料盆,以及墙角堆积,那显然很久没清理的垃圾。

笪光反手关上房门,隔绝了走廊里远处可能投来的好奇或同样嫌恶的目光。

那沉闷的关门声在空的房间里,清脆得格外突兀。

没有去收拾地上的垃圾,也没有整理床铺。

他只是拖着沉重的步伐,走到自己那张散发着汗味和旧棉絮气息的床铺前,像极了座轰然倒塌的山,直挺挺地重重仰面倒了上去。

劣质的铁架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灰尘被震得微微扬起,在从脏污窗户透进来的昏黄光线里飞舞。

“唉……”

有声长长,像是从肺腑最处挤压出来的叹息,在死寂的房间里回

这叹息里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不见底的疲惫和认命般的无奈。

明天要请家长了。

这个念像锈迹斑斑的铁钳,狠狠夹住了笪光本就沉重的心脏。

他的亲生父母?

那对在他去年刚刚升高一,还没留级时,就迫不及待地撕脸皮、互相攻讦、最终劳燕分飞的陌生男

他们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,有了新的伴侣,或许现在还有了全新,更值得关注的孩子。

而他笪光呢,不过就是他们失败婚姻留下的,某个需要按月支付生活费,令尴尬的遗留问题。

每个月,银行卡上会准时多出一笔数额固定、仅够维持最低生存标准的生活费。

除此之外,再无联系。

恍若自己本身就只是个需要定期处理的账单,而不是那种有血有、会痛苦和恐惧的儿子。

学校发生了什么?他过得怎么样?

这些问题,大概从未出现在亲生父母新生活的程表上。

袭来的无力感包裹住了他。

不想去想,不愿去求,但现实像冰冷的水,还是要无地将笪光淹没。

在床上翻了个身,侧躺着,面对着斑驳掉灰的墙壁,他像只蜷缩起来躲避伤害的穿山甲。

犹豫了许久,久到窗外的光线都开始暗淡,连已经过了下午上课的时间。

他才像是下定某种必死的决心,动作迟缓地从裤兜里掏出那部旧手机。

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肿胀青紫、写满麻木的脸。

手指在通讯录里那个标注为爸的号码上悬停了很久,指尖微微颤抖。

最终,他还是用力按了下去。

电话接通的声音像催命的鼓点。

响了几声,那边很快就传来了个带着明显被打扰到,不耐烦的中年男声音,问道:“喂?什么事?”

“爸……”

笪光的声音涩嘶哑,带着连自己都觉得厌恶的卑微,“我……我学校这边……有点事……老师……老师让家长明天来一趟……”他语速很快,声音很低,就像是陈述了件与自己无关,并羞于启齿的事

电话那沉默了几秒,随即是更加不耐烦,甚至是恼怒的声音叫道:“又惹什么事了?!我明天有重要客户!没空!找你妈去!”

斩钉截铁拒绝了他,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,也没问具体到底是什么事。

“可妈她……”笪光试图解释母亲可能也……

“行了行了!烦不烦!让你妈去!就这样!” 电话被粗地挂断,只剩下忙音在耳边单调地回响。

笪光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,僵硬地侧躺在那里。

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,房间重新陷昏暗。

那冰冷的忙音似乎还在他脑海里盘旋。

他维持住这个姿势,一动不动,像极了尊刚被石膏凝固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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