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仙会（9/18）

更低的回应，依旧贴着我耳畔：“不是仁善。他只是……对自己认定的，看得太重，好得太过。”

“是啊，若非如此，他又怎会成为我的夫君。”伏凰芩轻轻叹气，那叹息里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，以及更处的、复杂的怜。

“也是妾身的夫君。”柳若葵的声音轻柔却坚定。

之后的话语，我便听不真切了。

我是被噩梦惊醒的。

梦中残肢断臂飞舞，血如雨，仙剑光芒所过之处，尽是崩解与毁灭。

猛地睁眼，冷汗涔涔，对上一双温柔沉静的秋水明眸。

柳若葵依旧保持着搂抱我的姿势，靠在床，用她的体温和怀抱接纳了我所有的惊惶。

我下意识在她柔软的胸前蹭了蹭，汲取那份实在的温存，噩梦带来的寒意才渐渐退去。

“怎么样了？”我问，声音还有些沙哑，“夫呢？外面……那仙宝，最后归谁了？”

“欧阳惕逃走了。”柳若葵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，“夫正在外面协助盘龙宗的前辈，聚拢本宗弟子，清点死伤。”

“逃走？”我愕然抬，“他怎么可能逃得掉？那么多合体期大能，还有岳母、师尊她们……”

“岂止合体。”柳若葵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嘲弄的弧度，“后来连渡劫期的老怪物都被惊动，现身争夺。几位大能争执不下，大打出手，余波引动了天劫。就在天雷降下、众稍分心神的那一刹那，欧阳惕与仙剑似乎合为一体，化做一道剑光，遁劫云之中，消失无踪。那些大能，忙一场，死伤无数，最终却是竹篮打水。”

我听得咋舌，半晌才道：“希望他……吉天相吧。”能在那等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，这欧阳惕的命数，也当真难以揣度。

“我与他，与欧阳家，早已了断。”柳若葵替我理了理额前汗湿的发，语气转淡，带着告诫，“夫君以后，也不必再为他们费心了。”

“可他毕竟是你……”我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，改道，“放心吧，我有分寸。帮也要量力而行，总不能把自己搭进去。”这次为欧阳惕求，或许已让师尊不喜。

但仔细一想，我似乎也并不那么在意这位新师尊的喜恶。

与她相处，总有种无形的压力，她若不主动召见，我反而更自在。

我的目标从来清晰——修仙只为与伏凰芩长相厮守，什么结丹品质、元婴大道、乃至飘渺仙途，并非我所求。

既如此，用师尊的些许“喜”，换得柳若葵心中一丝慰藉（即便她表面上不显），甚至只是换我自己“尽力而为”的心安，倒也不亏。

“夫君心里有数便好。”柳若葵不再多言，起身服侍我穿衣，“明姐姐便要动身回盘龙宗了，夫君去陪陪她吧。”

“明？仙会不是还有金丹期的比斗吗？”我有些诧异。

柳若葵抬眼看了看我，那眼神让我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：“夫君以为，经此一事，蓬莱仙会还能继续办下去吗？”

我哑然。是啊，仙宝现世，死伤惨重，各方势力心思浮动，哪里还有心思继续进行什么大比。

刚整理好衣袍，房门便被推开，伏凰芩走了进来。柳若葵见状，对我微微一笑，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，将空间留给我们。

伏凰芩上前，紧紧抱住我，良久不语。

分别近在眼前，她在南域盘龙宗，我随师尊在中域月宫，再见不知何时。

我贪恋地呼吸着她发间的清香，手臂收紧，只想时间就此停驻。

“夫君，”她终于轻声开，脸颊贴在我颈侧，“仙路漫漫，清寂苦寒。你既志不在此，便不必过于苛待自己。及时行乐，纵欢愉，只要无损道基，为妻都是支持的。”她知我修炼多半是为了陪她，并不强求我刻苦奋进，言语间反而有种纵容的补偿意味——补偿她因修炼、因宗门事务，可能无法常伴我左右的遗憾。

“嗯。”我低低应了，明白她的心意。

“我今便要启程回宗了，不能陪你寻访合适的……鼎炉。”她顿了顿，说出的话依旧直白得让我汗颜，“夫君记住，忠诚与否并不紧要，关键是要合用，要能助你修炼。”

“今就走？不是说明吗？宗门出了急事？”我赶紧岔开这令尴尬的话题。

“刚得的消息，石青环强闯月宫，重伤了大长老明镜德，夺了东西后遁走。”伏凰芩眉微蹙，“宗主传令，所有元婴以上弟子即刻回宗，以免事态扩大，产生不必要的冲突。”

“石青环？叶萧林的师傅？”我心一跳，“那我们和月宫……岂不是敌对？”

“倒也未到敌对地步。”伏凰芩摇，被我紧张的样子逗得唇角微扬，“只是严令在误会澄清前，不得与月宫弟子轻易起衅。”她抬手点了点我的鼻尖，狐狸眼里漾开笑意，“你呀，什么时候真能和为妻‘起冲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