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初临异世界(7/8)

这个身形是我两倍的、能徒手拧断敌脖颈的年轻王者,此刻手指悬在她胸前,像初生幼鹿第一次抬腿站立,颤抖着,试探着,不敢触碰。

母亲握住他的手腕。

她把他的手掌拉下来,轻轻按在自己左边缘,按在那颗朱砂痣上。

他吸了一气。

那气息是从肺叶最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丝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颤音。

他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,五指缓缓收拢,像握住一颗滚烫的、即将从他指缝溜走的心脏。

她没有躲。

她只是垂下眼睛,望着他埋在自己胸前的手背,望着他腕骨上那圈歪扭的丝袜结,望着他虎那片已经被体温揉化了的亮

营地中央忽然安静了。

那些的呼吸声不知何时低下去,铠甲摩擦的金属声、篝火木柴的裂声、远处战马的鼻声——所有声音都退远了,退成一片模糊的背景。

只剩风,穿过兽皮缝制的营帐,穿过沉默伫立的矛阵,穿过母亲散落肩的长发。

我悄悄从灌木丛边缘探出半个身体。

掌心全是血。

三十步。

我能用几秒钟跑完这三十步?

那个年轻的酋长离她不到一臂,那些环坐在三面,营地外围至少还有二十几个持矛的守卫。

我只有一双运动鞋,一身沾满泥土的校服,和高中柔道社教的那几招关节技。

可我必须靠近。

更近一点。

至少——至少能听见她的声音。

我借着篝火照不到的影,从灌木丛爬向最近的一顶营帐。

帐幕是厚实的兽皮,边缘压着石,底部有一指宽的缝隙。

我贴在那里,把呼吸压到最低,心跳却擂得整个胸腔都在震。

隔着那层兽皮,我听见她开了。

不是这个世界的语言。

是中文。

“你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风揉碎。可那个年轻的酋长听见了。他抬起,望着她的嘴唇,眉心拧成一道的川字。

他听不懂。

母亲望着他的眼睛,慢慢把每个字咬得更清晰。

“你——叫——什——么——名——字?”他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开,用生涩的、像刚学会发声的孩童般的语调,一个字一个字:“我……阿勒坦。”阿勒坦。

这是他的名字。

母亲轻轻弯起嘴角。

那是她面对客时的笑容——客气、疏离、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
可又有什么不一样。

她的眼角弯下去,眼底那层始终紧绷的警惕在那一秒忽然松动了,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细纹。

“阿勒坦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把每个音节都含在舌尖慢慢碾过,“阿勒……坦。”他点了点

他又指了指她。

“你。”母亲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她说了一个名字。

不是她身份证上的那个名字,也不是“蓝月”舞台上那个艺名。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、极轻极软的音节,像幼年时她在枕边哼过的某首无词歌。

风太野。她的声音太低。隔着那层兽皮,我没有听清。

可阿勒坦听见了。

他的瞳孔在火光里缓缓放大。他的嘴唇翕动着,无声地模仿那个音节的形状。一遍,两遍。

然后他伸出手,指尖极轻地触碰她的眉心。

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竖纹,是她长久皱眉留下的痕迹。

他用拇指去抚那道纹,一下,两下,像要把这道痕迹从她脸上抹去,又像要把自己的指纹烙进那道纹路里。

母亲没有躲。

她只是抬起眼睛,望着他。

那目光里没有恐惧,没有厌恶,甚至没有方才那一瞬即逝的冰裂纹。

只有极的、极疲倦的平静,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的,终于看见一处可以暂时歇脚的树荫。

她的手指动了。

她慢慢抬起手,像从前在舞台上那样——那样优雅、从容、每一个关节都经过千锤百炼——解开腰侧最后一片布料。

那条亮片短裙滑落地面。

她赤着站在火光中央,站在所有贪婪与饥渴的目光中央,站在这个连名字都刚刚学会的陌生王者面前。

只剩那件比基尼内裤。

窄窄的一片布料,勉强遮住大腿根部那寸最隐秘的三角。

布料是黑色的,边缘缀着极细的蕾丝,早已在方才的拖行中歪到一边,露出一小截腹沟的弧线。

她没有再往下褪。

她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尊被海冲刷千年的白石雕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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