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妈妈变成野蛮人部族的神女?(4/9)

帐内只有他的鼾声,和她极轻极浅的呼吸。

“……他只想你。”我说。

话出的瞬间,我看见她睫毛颤了一下。

不是惊愕。

不是被冒犯的愠怒。

是某种更的、更疲倦的东西——像走了很远很久的路,靴底早已磨穿,脚掌早已血模糊,终于听见有指着她脚底问“你不疼吗”的那一秒。

她抬起眼睛望着我。

那目光里没有责备。

“这个时代,”她说,“只是男的附属品。”

她的语调很平。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。像在说水往低处流、落月升、冬天过后春天会来。

“没有户籍。没有身份证。没有联求助热线。”她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,不是笑,“没有‘蓝月’后巷那盏灯,没有二手卡罗拉,没有你把学费折成小方块塞进中控台。”

她的手指从阿勒坦唇边收回,轻轻覆在自己小腹。
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银白色纹路,从肚脐下方斜斜延伸至骨盆边缘——是生我那年撑开的妊娠纹。

颜色早已褪淡,在这样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,可她覆在那里,像覆着一道永不愈合的旧伤。

“他信我是神,”她说,“这是我唯一能拿到的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命。”

她望着我。

“我的命。你的命。”

她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
“他信我,就不会杀我。不会把我赏给部下。不会让我像牲一样被拖到集市上,被出价最高的牵走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他信我,我就能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她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阿勒坦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手臂从她腰侧滑落,重重砸在榻边兽皮上。他的鼾声顿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。

她没有立刻把他手臂挪回去。她只是望着他沉睡的脸,望着那张还很年轻、眉骨尚未完全长开、嘴唇边甚至还没生出胡茬的脸。

“等他厌倦,”她说,“或者等我找到别的路。”

她的目光从阿勒坦脸上移开,落在帐顶那线漏进天光的缝隙。

“这个部族往东走三天,翻过两座山,有另一个部族。”她说,“阿勒坦说那边的穿绸缎,用铁器,可以在集市上抛露面。他说那是软弱的、不配活在这片原上的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可他们不杀。”

我望着她。

她也望着我。

那目光里什么都有。

恐惧。

疲倦。

被陌生男子揉捏胸脯瓣时生理的战栗。

被十八岁王者的胡茬碾磨尖时压抑的羞耻。

把比基尼内裤边缘褪到腹沟时,那根在她喉间越绷越紧、几乎勒出血痕的弦。

可没有绝望。

“你留下来,”她说,“会死。”

“你留下来,”我说,“会——”

我没有说完。

她没有让我说完。

她的手指轻轻按在我唇上。那触感和方才按在阿勒坦唇上时一模一样——温柔、坚决、不容置喙。

“我是你母亲。”她说。

那四个字被她咬得很轻,像捧着一掬即将从指缝漏尽的水。

“16年前我生下你,不是为了让你在这种地方、这种时候、为我送命。”

她的拇指从我下唇划过,抚掉那里不知何时咬出的血痕。最新地址 _Ltxsdz.€ǒm_

“你活着。”

“我——”

“你活着,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就是我把你带到这个世上唯一的意义。”

她的眼眶又红了。可这次泪水没有聚起来。只是眼尾那一小片皮肤泛起淡,像瓷器开片最处那层不易察觉的釉色。

我没有再说话。

她把按在我唇上的手移开,轻轻拍了拍我手背。

“趁他没醒,”她说,“走。”

我没有动。

她望着我。

那目光里的意思我太熟悉了。

六岁高烧,她三天三夜没睡,黎明时分我退烧醒来,她就坐在床边这样望着我。

十二岁被骂“脱衣舞的儿子”,她把那些半大小子一个个拧着耳朵拎走,蹲下来捧着我哭花的脸,也是这样望着我。

14岁拿到高中录取通知书,她坐在“蓝月”后巷的水泥台阶上哭了整整一小时,抬起脸来,还是这样望着我。

那目光在说:

——听话。

我的膝盖动了。

不是站起来。是跪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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