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妈妈变成野蛮人部族的神女?(5/9)

我跪在那张铺满兽皮的矮榻边缘,跪在她赤的脚边。

她脚掌上还有阿勒坦没有擦净的泥痕,趾缝里嵌着细碎的黑土。

我握住她的脚踝——很轻,像握一截将断未断的细枝——用自己校服袖那块还算净的布料,慢慢擦去她脚心的泥。

她低下望着我。

没有躲。

我擦得很慢。

从足弓擦到脚跟,从脚掌内侧擦到趾尖。

她脚掌的皮肤很细,趾腹柔软,趾甲上那几片剥落的色甲油在青白的光里闪着极淡的珠光。

我把那块沾满泥的袖塞进自己裤袋。

然后我站起来。

“我会回来。”我说。

她的嘴唇动了动。没有声音。

“不是送命。”我望着她的眼睛,“是带你回家。”

帐外传来第三换岗的脚步。

阿勒坦的鼾声忽然顿住。

他翻了个身,手臂在空中挥了一下,像驱赶扰清梦的蚊蝇。

他的手落下来,落在她光的小腿上,五指无意识地收拢,像幼兽睡前本能地抓住最温暖的物事。

她低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。

“睡吧。”她说。

不是这个世界的语言。是中文。

他的鼾声重新响起。

我已经退到帐帘边缘。那道被我割开半尺长的豁还在,边缘参差的兽皮在风里轻轻飘动。

一夜没有阖眼。

营地后半夜落了露水,我蜷在那顶废弃帐幕的夹缝里,后背贴着湿的兽皮,前胸抵着冰凉的矛尖——那是昨夜某个醉酒士兵遗落在此的,被我拖进影,横在膝

青铜的锈味钻进鼻腔,混着泥土、粪便、以及远处炊帐飘来的、不知名兽被炙烤的焦香。

我没有睡。

掌心的伤已经凝住,血痕变成黑褐色的细线,沿着生命线歪歪扭扭延伸到腕

我用拇指反复摩挲那些涸的纹路,像在抚摸一封没有寄出的信。

她在哪里。

那顶镶白狼尾的兽皮帐始终垂落着,帐帘边缘压着几块青灰的河石,缝隙里透不出光。

后半夜曾有一个老撩帘进去,端着一陶罐热水,弓着背,灰白的辫子垂到腰际。

她在里面待了很久,久到我数完三千次心跳。

出来时陶罐空了,老的袖沾着一小片湿痕,在火把下一闪,很快被夜风吹

我不知道那是水,还是别的什么。

我把那念按进喉咙,和着铁锈味一起咽下去。

——天亮之前,营地醒了。

不是昨夜那种篝火渐熄、声低沉的睡眠,是从最中央那顶大帐开始,层层向外传递的苏醒。

脚步声密集起来,男的呼喊隔着帐幕叠成一片嘈杂。

我听见战马的铁蹄踏过碎石,听见铜釜被架起时撞击石台的钝响,听见孩子们尖锐的笑声——营地里有孩子,这我昨夜没发现。

我掀开帐幕一角。

天边刚泛起蟹壳青,云层压得很低,像一床浸了水的旧棉絮。炊烟从十几处帐顶同时升起,被风压成倾斜的白线,缠进云脚。

不对。

这不是寻常的清晨。

在跑。

一个赤脚少年从我眼前掠过,怀里抱着一捆新劈的木柴,差点踩到我的手指。

他回看了我一眼——我裹紧肩上那张偷来的羊皮,把脸埋进竖起的领

他什么也没说,跑远了。

更多的往同一个方向涌。

我混进群。

羊皮是昨夜从一个醉倒的牧身边摸的,裹在身上有一浓烈的膻腥,压得住我衣服上残存的洗衣气味。

运动鞋太扎眼,我赤着脚,把鞋塞进帐幕夹缝。

泥土冰凉,茎扎进脚心,每一步都像踩在细碎的瓷片上。

我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。

起先只是零星的词,像沉在水底听见岸上有敲石——阿妈,阿勒坦,雨。

后来耳朵适应了这片水域,那些粗砺的音节开始剥落外壳,露出里面的核。

西南山区的音。

我外婆家在南麓,小时候暑假回去,镇上的老就是这样讲话。不是纯正的官话,翘舌音被削平,声像被咬断的棉线。可我能听懂了。

“……神昨夜沐浴了?”“白狼帐的老阿妈亲自送的水。听说那水端出来时还是清的。”“神。神。”说这话的是个抱孩子的年轻,她把怀里婴孩往上托了托,“真的能请来雨?”旁边一个驼背老妪嗤笑一声,露出只剩三颗的黄牙:“去年请萨满,跳了三天三夜,滴雨未见。今年倒是从天上掉下个现成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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