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(8/11)
从拉萨来,总会来的。到时候,你拿着你阿爸的旧
,去找新的大
,朝廷自然会为你主持公道。”她抬起
。
那脸上有泪了。
不是那种大颗大颗的泪,是那种细细的、从眼角渗出来的泪,亮亮的,在那张脏脏的脸上划出两道白白的印子。
“大
,”她说,那声音哑得厉害,“我没有时间了。”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她往前迈了一步,站得更近了些。
那眼睛直直地望着我,那眼里的泪还在流,可那眼神,却有一种东西——是那种“我已经看透了”的东西。
“我叔叔,”她说,“已经派
去了西宁。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送了厚礼。”她说,“给西宁的官员,给驻藏大臣的副使,给那些能说话的
。”她顿了顿。
“听说——听说朝廷很快就要册封他做金川镇守使了。”我站在那儿,望着她。
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。
金川镇守使。
甲洛。
那个抢了侄
地盘的
。
那个心狠手辣的
。
朝廷要册封他?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问。
“有
给我送信。”她说,“我阿爸以前的旧
,还在那边,偷偷给我送的信。信上说,我叔叔送的礼,西宁那边收了,驻藏副使那边也收了。说这事儿已经定了,就等文书下来。”她望着我,那眼睛里的泪止住了,只剩下那种“我已经没路走了”的光。
“大
,”她说,“文书一下来,我就真的没地方去了。”我站在那儿,心里那团东西翻得更厉害了。
甲洛。
金川镇守使。
那家伙要是真当上了镇守使,别说丹珠没地方去,连我们狼部都得提防着。
他那个
,我听说过,贪得很,狠得很,吞了大金川部不算,肯定还要往东边伸爪子。
到时候——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,想着各种可能,想着该怎么办,想着——可想来想去,想不出个结果。
我能怎么办?
我只是个狼部镇守使,手底下六七万
,刚刚开始种地,刚刚开始跟汉
做买卖,刚刚在朝廷那边挂上号。
我有什么资格去管金川部的事?
我有什么本事去跟甲洛斗?
我转过脸,望着西边的山。
那山还是黑黑的,沉沉的,压在那边。
山那边,是金川部的地盘。
十万
,比我们多。
甲洛的
,比我们狠。
他那个
,路子比我们野,送礼比我们勤,跟那些官员的关系,比我们
。
我拿什么跟他争?
阿依兰在旁边轻轻叫了一声:“
——”我没应。
丹珠站在那儿,望着我,那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。
她开
,那声音轻轻的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。
“大
,”她说,“我懂了。”她转过身,要走。
我张了张嘴,想叫住她,可不知道叫住她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等等。”那声音轻轻的,软软的,可那轻软里有沉。
我转过身。
母亲站在帐篷门
。
她挺着肚子——其实还看不太出来,可我知道那肚子里有东西,所以总觉得她站的样子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她扶着门框,站在那儿,那眼睛望着丹珠。
丹珠也望着她。
两个
,隔着十几步的距离,对望着。
母亲慢慢走过来。
走到丹珠面前,站住。
她上下打量着丹珠——打量她那
糟糟的
发,那脏兮兮的脸,那
了
子的皮袍,那沾着泥的靴子。
然后她伸出手。
那手白白的,软软的,握着丹珠的手。
丹珠愣在那儿,任她握着。
母亲开
。
那声音轻轻的,可那轻里有东西——是那种“我说了算”的东西。
“留下吧。”那两个字像两块石
,砸在我心上。
我愣在那儿,望着她。
“妈——”她转过
,望着我。
那眼睛里有一种光,是那种“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”的光。
“她没地方去了。”她说,“让她留下。”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丹珠站在那儿,那眼睛睁得大大的,望着母亲,望着这个挺着肚子的
,望着这个握着她的手的
。
那眼睛里,有惊讶,有不信,有一种“这是真的吗”的光。
她开
,那声音颤颤的。
“夫
——”母亲摇摇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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