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怪怪的青梅（7/8）

吞没。

接下来的一周，林泽觉得自己分裂成了两个。

白天，他是教室里那个沉默寡言、成绩中上的普通学生林泽。

他强迫自己听课，记笔记，和夏以栀维持着表面和平的对话，尽管每一次看到她对自己露出的、那种浮于表面的笑容，心脏都像被细线勒紧，渗出血来。

夜晚，他是被恐惧和猜疑啃噬的幽灵。

他无法睡，一闭眼就是论坛里那些触目惊心的字眼，和旧教学楼窗缝里暖黄灯光下晃动的身影。

他像个偏执的侦探，疯狂搜集着一切关于“极乐会”和夏以栀的蛛丝马迹。

他注意到她换了一支颜色更浓郁的红，注意到她某天脖颈侧面有一个淡淡的、疑似吻痕的红印（她解释说是蚊子咬的），注意到她书包里偶尔露出包装致的、不像学生消费得起的糖果或小饰品。

每一个细节，都像在印证他最的噩梦。

周五傍晚，天空沉，闷雷在云层后滚动。夏以栀又提前收拾好了书包。“今天……”林泽开，声音沙哑。

“嗯，有事。”她打断他，语气是惯常的轻快，却掩饰不住一丝急切。

她今天穿了一条不属于校服的、质地柔软的灰色连衣裙，外面罩着校服外套，长发心卷过，垂在肩。

“先走了，下周见。”

她甚至没有说“明天见”。林泽看着她几乎是雀跃地离开教室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痕。

没有犹豫。他抓起书包，再次跟了上去。

这一次，夏以栀没有走去旧校区的那条小路。

她径直出了校门，拐进了与家相反方向的一条商业街。

林泽的心沉了下去，某种更糟糕的预感攫住了他。

他保持着更远的距离，借着下班高峰的流作为掩护。

夏以栀走进了一家看起来颇有格调的咖啡馆。

林泽躲在街对面的报刊亭后，透过玻璃窗，看见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点了单。

她独自坐着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目光不时望向门，显然在等。

几分钟后，一个男走进了咖啡馆。

他看起来二十出，身材高挑，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，发打理得一丝不苟，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。

即使隔着一条街，林泽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与社会青年格格不的、带着压迫感的成熟与倨傲。

顾野。林泽脑子里立刻蹦出这个名字。论坛里偶尔被提及的“极乐会”核心物，传闻中的会长，家境优渥，手段了得。

顾野径直走向夏以栀，十分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，身体前倾，说了句什么。

夏以栀笑了起来，那个笑容比在旧教学楼里看到的还要明媚，还要……刺眼。

她甚至微微歪了歪，露出白皙的脖颈。

林泽感到一阵晕眩，他不得不扶住冰冷的报刊亭边框。

窗内的两开始谈。

顾野说了很多，手势丰富，夏以栀则大部分时间托着腮，认真聆听，偶尔点，回应几句。

她的眼神专注地落在顾野脸上，那种专注，是林泽久违的、甚至从未在她看自己时看到过的……带着某种吸引和探究的专注。

然后，顾野的手伸过桌面，似乎是想拿糖罐，指尖却“不经意”地擦过了夏以栀放在桌面的手背。

夏以栀的手微微一顿，却没有立刻缩回。

顾野得寸进尺，手掌翻转，竟然轻轻握住了夏以栀的几根手指，拇指还在她手背上暧昧地摩挲了一下！

林泽的血瞬间冲上顶，耳边嗡嗡作响，视野边缘发黑。他几乎要冲过马路。

而夏以栀……她抽回了手，但动作并不激烈，更像是带着点羞涩的矜持。

她低下，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，耳根似乎有些泛红。

她对顾野说了句什么，顾野笑了起来，身体靠回椅背，眼神却更加露骨地在她身上流连。

动手动脚。是真的。论坛的传闻，窗缝的窥见，此刻咖啡馆里清晰上演的这一幕……所有碎片轰然拼合，构成一幅让他心胆俱裂的画面。

雷声近了，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，打在报刊亭的棚顶上，噼啪作响。

行们惊呼着四散奔逃。

林泽却像被钉在原地，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、脸颊流下，混合着滚烫的体。

他透过模糊的视线和淋漓的雨幕，死死盯着咖啡馆里那对相对而坐的男。

世界在他周围坍塌成废墟，而废墟的中心，是他曾经的整个世界，正对着另一个男，露出他从未见过的、让他彻底心碎的神。

雨越下越大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。

街道很快空旷起来，只剩雨水冲刷地面的哗哗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