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堕落的青梅?(8/23)

她们笑着,闹着,随着音乐扭动身体,荧光手环在手腕上晃成模糊的光圈。

每一张脸都陌生,每一张脸都不是她。

林知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
也许她今晚没来。也许她在宿舍。也许她根本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场合。

他转身,准备离开。音响里换了一首更激烈的舞曲,鼓点像重锤砸在胸

群突然发出欢呼和哨声,朝着某个方向涌去。

他下意识地抬

然后,他看见了。

在体育馆的角落,靠近紧急出的地方。

烟雾缭绕——不是舞台冰,是真实的、呛的香烟烟雾。

几个男生围在那里,穿着紧身t恤,脖子上挂着夸张的金属链子,发用发胶抓得竖起来。

他们中间,站着一个生。

黑色吊带裙,短到勉强遮住大腿根部。

布料是亮面的,在旋转的灯光下反出廉价的光泽。

脚上是一双细跟高跟鞋,鞋跟细得像随时会折断。

她化着浓妆——眼线拉得很长,眼影是夸张的紫色,嘴唇涂成暗红色,像刚吃过桑葚。

她手里夹着一支烟,猩红的烟在昏暗的光线里明灭。

一个男生搂着她的腰,手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摩挲。她笑着推了他一把,笑声很大,很刺耳,带着明显的醉意。

“别闹……”她说,声音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。

林知夏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时间好像突然凝固了。

周围的喧嚣——音乐、笑声、欢呼声——全部退得很远,变成模糊的背景噪音。

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角落,只剩下那个穿着黑色吊带裙、化着浓妆、被男生搂着的生。
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脸。

浓妆掩盖了原本的肤色,夸张的眼线改变了眼睛的形状,暗红色的嘴唇扭曲了笑容的弧度。

但——额。她的额很饱满,刘海被拨到一边,露出光洁的皮肤。小时候她总喜欢把刘海撩起来,说“这样凉快”。

鼻梁。鼻梁挺直,鼻尖有点翘。八年前的那个夏天,她趴在田埂上捉蚂蚱时,鼻尖沾了一点泥,他笑着指给她看,她气鼓鼓地擦掉。

。下的线条很清晰,不是尖的,是那种有点圆润的弧度。她生气时会微微扬起下,像只骄傲的小猫。

还有——她转过,对着另一个男生说了句什么,咧嘴笑了。

灯光正好扫过她的脸。

在那片暗红色的嘴唇后面,林知夏看见了。

两颗小小的虎牙。

不太明显,因为化妆和灯光,但确实在那里——上排牙齿的两侧,微微突出一点点,像某种隐秘的标记。

他的呼吸停住了。

在耳朵里轰鸣,像涨的海,一遍遍冲刷着耳膜。手心开始冒汗,黏腻的,冰冷的汗。胃部突然抽搐,一阵恶心涌上喉咙。

“不。”

不可能。

这不会是她。

那个穿着碎花裙、赤脚踩在泥地上、会为了一颗野莓开心半天、会认真地在树上刻名字、会红着脸说“长大要结婚”的江屿白——不应该是这个样子。

不应该穿着这么短的裙子,不应该化这么浓的妆,不应该被男生那样搂着,不应该笑得那么……那么廉价。

林知夏闭了闭眼睛。

再睁开。

她还是在那里。

烟灰从指尖抖落,落在光洁的地板上。

一个男生凑过去,在她耳边说了什么,她笑得前仰后合,肩膀颤抖,吊带从肩滑落一半。

周围有窃窃私语。

“看,又是江屿白。”

“她今晚换第几个了?”

“谁知道,反正来者不拒呗。”

“听说她上周刚甩了体育系那个,这又换了?”

“正常作,她不就是那样嘛……”

声音不大,但清晰地钻进林知夏的耳朵。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,扎进他的皮肤,扎进他的骨里。

江屿白。

这个名字从那些陌生的嘴里说出来,带着鄙夷,带着嘲讽,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暧昧。

校园里最出名的“随便的孩”。

传闻她换男友比换衣服还快。传闻她和很多男生“关系不清”。传闻她喝酒抽烟样样通。传闻她夜不归宿是家常便饭。

传闻,传闻,传闻。

林知夏站在那里,听着这些传闻,看着那个被传闻包裹的生。

他的手指慢慢收紧,指甲陷进掌心,留下的月牙形印痕。疼,但比不上心里那种撕裂般的疼。

八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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