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玉足戏英雄，漳水沉巫徒（8/10）

无数的城池——邺城。

大部队的行进速度，自然是比不上西门豹那快马加鞭的单骑狂奔。然而，这缓慢的步伐，却也正好让所有都能更清晰地看出此地的不同。

随着队伍渐渐临近邺城地界，并最终进其辖区之后，道路两旁村庄的景象，确实比之前所见的寥落败，要好上了许多。

虽然依旧谈不上富庶，但屋舍明显经过了修葺，田地里也有了农劳作的身影，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春耕做着准备。

最重要的是，这里有了烟火气。

村落里有了犬吠鸣，有了在村玩耍的、衣衫虽旧却净的孩童，有了在门缝补浆洗的。

这里的百姓，脸上或许依旧面黄肌瘦，但眼中，却有了生气，有了对未来的盼。

西门豹只是沉默地骑着马，跟在孙廷萧的身侧，不多言语。他不需要任何吹嘘，这一路行来，他治下的土地，便是他最好的功绩簿。

玉澍郡主这几也与平时相同，并不总是待在沉闷的马车里，而是换上了一身英气的骑装，与众一同骑马而行。

自从渡过黄河，一路上遇到的事开始变得复杂而凶险，无论是司马府的暗流，还是朝歌县的雷霆手段，她都不便抛露面。

但她并未闲着，而是在暗中默默地观察着一切。

她看着那位清冷如月的鹿主簿，是如何在孙廷萧身侧，将繁杂的军政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，又是如何在他一筹莫展时，一语道玄机。

她看着那位温柔如水的苏院判，是如何能毫无惧色地陪着他，一同踏司马懿那龙潭虎般的府邸，以医者的身份，成为他试探对手的一枚重要棋子。

她也看着那位娇憨如火的赫连小公主，是如何能像一只快活的百灵鸟，不知疲倦地在队伍前后奔走，充当他的眼睛和耳朵，将第一手的军带回到他的面前。

看着这三位风格迥异、却都与他无比契合的子，玉澍郡主的心中，涌起了一极为复杂的感受。

那是一种小小的、几乎微不可察的醋意，但更多的，却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释然。

在此之前，她只是觉得，她们真是念通达，心胸宽广，竟能接受彼此的存在，坦然地着同一个男。

而直到今，她才真正看明白。

她们与他的关系，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男欢。

她们是他的臂助，是他的羽翼，都在用自己的方式，支撑着这个男，走在那条艰险的道路上。

而自己呢？自己似乎从始至终，都只是一个被护送的“任务”，一个需要他耗费心神来保护的、尊贵而无用的“郡主”。

想到这里，玉澍郡主勒住马，回望了一眼那辆装饰华丽、却如同一个美囚笼的郡主车驾，心中那个一直以来困扰着她的、关于的死结，仿佛在这一刻，悄然松开了。

自己或许，真的应该放下了。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，也放下那份身为郡主的骄傲与矜持。

队伍行进的秩序，被一阵突如其来的、凄厉的哭喊声打了。

只见不远处的一个村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连滚带爬地朝着队伍冲了过来。

他似乎是被这庞大的仪仗吓到了，又似乎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，在离队伍还有数十步远的地方便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也不管马上的是谁，只是一个劲儿地磕，那脑袋撞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“青天大老爷！救命啊！求大老爷为民主持公道！”

孙廷萧一抬手，队伍前列的骑兵立刻停了下来。

他与身旁的秦琼、程咬金换了一个眼色，而一旁的西门豹则已经催马上前，沉声问道：“老丈，莫慌！本官乃邺城县令西门豹，有何冤屈，速速讲来！”

那老汉猛地抬起，浑浊的老眼中先是一愣，随即迸发出了巨大的希望。

他认得这位为民做主的县令大！

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挣扎着爬到西门豹马前，抱着马腿便嚎啕大哭：“啊！是西门大！西门大您可要救救小老儿的儿啊！”

在西门豹的再三追问下，老汉才断断续续地将事说了个明白。

原来，最近已是七九、八九，河冰消融的时节。

村里的黄天教分坛不知从哪儿翻出了陈年旧习，纠集了一帮信徒装神弄鬼，宣扬说是要去岁的灾是因漳河的河神发怒，如今必须要效仿古，选一个黄花闺扔进河里去给河神做媳，才能保佑来年不再泛滥、风调雨顺。

而今天，被他们选中要扔下河的，正是这老汉家唯一的儿。

“岂有此理！”西门豹听完，气得脸色瞬间铁青。

他到任之后，早已明令禁止此等祠邪祀，没想到这黄天教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！

他当即厉声喝道：

“老丈，前面带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