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难眠之夜(2/2)

脚步声,他抬起

“父亲。”

江牧步室内,在对面的椅上坐下。“为何还不歇息?”

江敛略作思忖:“等您。”

“等我何事?”

江敛沉默少顷,开道:“父亲,今在宫中,霍将军看我的眼神……有些异样。”

江牧眉梢微动:“哦?如何异样?”

“他在观察,”江敛斟酌着用词,“观察我正在观察什么。”

江牧眼中掠过一丝光亮。“那你呢?”他反问,“你当时,在看什么?”

江敛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下,目光重新落回书页。烛火摇曳,将他尚存稚气的脸庞映得半明半暗。更多

过了许久,他才低声说道:“我在看那个……磨墨的孩。”

江牧执杯的手,微微一顿。

“姜姒?”

江敛点

“她不一样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少年特有的、混合着困惑与直觉的肯定。

“何处不一样?”

江敛试图捕捉那种感觉,却难以言表。“说不上来,”他最终放弃般摇,“但她就是……不一样。”

江牧凝视着儿子,良久,才伸出手,按在他尚且单薄的肩上。

“敛儿,”他语重心长,“记住,在宫里,看,切莫让察觉你在看。”

江敛抬起,迎上父亲的目光:“孩儿明白。”

江牧颔首:“去睡吧,明还要进学。”

江敛起身,行了礼,走到门边,手已搭上门闩,却忽地停下。他没有回

“父亲。”

“嗯?”

“那个孩,姜姒……”少年声音里带着纯粹的疑惑,“她究竟是谁的儿?”

江牧沉默了。

那沉默在烛火噼啪声中显得格外漫长。

正当他以为自己得不到回答的时候,父亲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
“不知。”江牧说,“无知晓。”

江敛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
门扉在身后轻轻合拢。江牧独坐案前,望着那扇门,烛火在他幽的眼眸中跳动。
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无知晓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指尖在光洁的案面上轻轻叩击,“有趣。”

殷符让江敛上书房,明面上是为了制衡霍家。但他总觉得,事远非如此简单。

殷符此,每一步都藏着后手。他能从青国那方败院落里爬出,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,倚仗的,从来就是比旁“多想一层”。

那这一次,他究竟在“想”什么?

江牧的指尖停了下来。

姜媪的儿。

殷符让她长跪身侧,研墨侍奉。

让她听朝政,议军国。

让她……

江牧脑中,忽地闪过一段陈年旧事。

很多年前,殷符刚带着姜媪自青国归来时,他曾派暗自调查过姜媪的底细。

回报的结果是:青国王君所赐的侍,孤儿出身,来历净,无牵无绊。

但那是在青国查的。

青国……

江牧的手指,彻底停住。

青国国灭,那些故纸档案,那些可能的知,早已消失殆尽,不知所踪。

一种微妙的、近乎直觉的警醒,悄然爬上心

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……

似乎有什么,正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暗处,悄然酝酿,无声滋长。

东偏殿内,姜姒窝在母亲怀中。

“娘。”她轻声唤。

姜媪的手,在她背上规律地轻拍。

“嗯?”

“那个江敛,”姜姒的声音带着睡意的含糊,却又清晰,“他为何要给我糖?”

“因为,”她说,声音是惯有的温柔,“你就是你。”

姜姒想了想,又问:“那他看我时的眼神,和霍将军看我的,一样么?”

姜媪沉默了片刻。

“不一样。”她说。

“哪里不一样?”

姜媪没有立刻回答,半晌才道:“霍渊看你,是想看清你究竟是谁。江敛看你……是想看清,你将来,有没有可能成为他的谁。”

姜姒并未完全听懂这其中意。

但她将这句话,牢牢记在了心底。

她朝母亲温暖柔软的怀抱处,又钻了钻,终于阖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