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吴庄（十六）水深火热（8/14）

饱受蛇疔折磨的娘。

他（她）们的公婆形象一经占据了她的记忆，暂时就谁也不能代替了。

两位老慈祥的面容、欢喜的眼已她的骨髓了。

所以，文景对赵春怀的父母也没有任何企求。

不象有的新一样盼望婆婆给个银锁儿、手镯子，或者埋怨公公没有给她个传家宝物。

与此相反，文景所接受的财礼中，好多衣物都是“京壳儿”退回来的。

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挑剔。

文景觉得自己嫁家的儿子仅仅是出于一时的冲动、出于利益的驱使，是一种庸俗自私的行为。

既然在道德方面有所缺失，在其他方面就没有资格过分苛求了。

当然，这种想法与她的品相一致。

她格中的较真的特点就暗含着对自己的自查自省（当时的时髦叫法是严于解剖自己、有自知之明）。

另外，她品格中富有的独立也决定了她不攀缘附会。

她从来都不奢望得到她不该得到的东西，也不需要别的恩宠和怜悯。

然而这一回文景却是主动上门讨好公婆来了。

首先是娘家的现状和吴庄的现状再一次提醒她，她必须维持自己的婚姻，重返省城西站。

这样就要努力融赵家，使自己成为赵家家庭中重要的一员，为自己与赵春怀的重修旧好搭桥铺路。

其次，只有与法律意义上的公婆处出感和信任，才好给慧慧说，救一救那可怜。

为这次回婆家，文景与母亲颇费了些心机。

文景本来已经从红旗供销社买回了免收粮票的高价挂面和苏打饼，这对吴庄的一般家来说既是待客上品，又是哄孩子吃的方便食物。

都是极其实惠和珍贵的。

当她娘从赵媒婆处得知赵福贵两子吃甜食时，又急忙叫文景去供销社退掉这些东西。

换成了糖水梨、糖水桃等各种罐和糖腌的红枣儿。

售货员不肯给退货，文景还跑到红旗卫生院搬动了喜鹊呢。

文景织了两副车座儿和把手套子，也只拣漂亮的给婆家拿，惹得文德也大不高兴哩。

而且，在临走前还换上了婆婆给改过的定亲时只穿了一次的衣服。

走出门外，她娘还追出来，要她带上医书和针具。

文景的娘是处事公道的，她说：“你以晚辈对长辈的孝顺和体贴待家，家才能以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和疼来对待你。

心换心，八两换半斤嘛。

”

然而，进了赵福贵家的院，文景还是觉得格格不。

他家的红门绿窗和梁柱上终年不退色的油漆的对联、屋内传出的咯噔咯噔的脚踏缝纫机声，与初秋开镰后的节令极不协调，与庄户家忙忙碌碌的气氛极不协调。

文景明显地感到自己寻了个特殊婆家，是高攀了家。

这种感觉让她生分和拘谨。

但是，想到慧慧的处境和母亲的嘱咐，文景还是鼓足勇气，以压倒缝纫机声的高音响响亮亮叫了一声娘。

“春玲幺？”那婆婆似乎也没有意识到这个媳的真实存在，停了机子问。

“娘。

是我。

”文景纠正婆婆的误会，抱着一大堆礼物已经来到了婆婆面前。

“啊呀，文景！”那婆婆双眼一亮，忙从缝纫机旁迎了过来。

一边问那天回来、身体怎样等客套话，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文景。

文景这天穿了一件红底子黑花的上衣、蓝的裤子。

都是赵春怀送给“京壳儿”的定婚服装。

因两婚事没成，又被赵家索要回来。

赵春怀的娘在缝纫机上改了一改转送了文景。

不想这身不被京壳儿认可的衣服穿在文景身上既不趋时髦、又纯朴得体。

而且衬托着她那白里泛红的脸颊和脖颈，还十分袭。

“呀呀，二年了这衣服还这幺簇新？”婆婆笑着问。

“平不舍得穿啊。

”文景学着撒谎（其实是不愿意穿），脸呼地红了。

惟恐泄露了心底的秘密，她便一样一样地取出给公婆带来的礼物，转移婆婆的注意力。

“唉呀呀，买这些什幺？——春怀怎幺不一起回来呢？”赵春怀的娘虽然一条声儿责备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