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粉奇谭(2)(12/14)

分说;满腹冤屈,只是流泪。

正是:纵使掬尽西江水,难洗今朝满面羞。

时已近午,刽子手叫起“恶杀都来”,将二犯趋赴西市,俗所云石桥下四牌楼是也。

时观者如云,群集如山,屋皆覆,声亦嘈杂殊甚。

就连朱脑瓜听说此事,也领着那伙强盗,前来观刑。

只见宛平、大兴两县正官,已率地方夫据地搭厂,与竖一有丫之木在东牌坊下,旧规杀在西而剐在东也。

行刑之役,俱提一小筐,筐内俱藏贮铁钩与利刃,时出其刀与钩颖,以砂石磨砺之。

翁公至,与余指挥下马至厂内端坐,将王奎、荷花儿停于南牌楼下。

云:“西城察院末到,尚缓片刻”。

少顷,从丛中舁之而

王奎跪在尘埃,荷花儿缚于剐桩之上。

午时三刻,监察御史宣读圣旨,结句声高:“照律应剐三百六十刀处死。

”刀杖刽子,群而和之,如雷震然,栗也。

取了招子上来,翁公用硃笔一勾,有便宜的,拾去治疟疾,不知可灵与不灵?王奎先斩,荷花儿合眼念佛,不忍视。

炮声响后,皆跂足引领,顿高尺许,拥挤之极,亦原无所见。

忽见幡竿上有绳引下,王奎之,突然而兴,时已斩矣。

翁公验罢,再叫刽子手上来,磕过,取了小刀子一把。

及剐荷花儿,先以刀磨其身,笑曰:“三十年作刽子,今方剐得一风流

”荷花儿不胜惊惧,哀语行刑刽子马某道:“实是冤死,望开恩垂怜,先以刀刺心,死后任凭脔分支割。

不然,后必为厉鬼杀尔。

”刽子不听,竟如法脔割,所谓活剐者也。

下刀之始,自两起,先揪住左边,一刀旋下来,抛向天,再一刀,割下右边,投于地,此唤做祭天谢地。

荷花儿痛彻心腑,惨呼哀鸣。

围观百姓,齐声喝采。

刽子又道:“你这,偷之时,将两奉承夫。

这般软的小,且叫你忍些疼痛则个。

”乃在胸脯左右剐起,如大指甲片。

每十刀一歇,一吆喝。

荷花儿每割一刀,辄念佛号一句;至截其,乃大吼一声,始绝。

又次割双臂、双,然各仅一裂其肤,非断之而坠也。

初动刀,则有血流寸许,再动刀则无血矣。

言犯受惊,血俱小腹小腿肚,剐毕开膛,则血从此出耳。

刽子手零刀碎割,剐了半

荷花儿初悲鸣,后声嘶,眼中泪尽,继之以血。

三百五十六刀剐过,肌已尽,而视听尚存,中犹喃喃的道:“我必取汝!”马某骂道:“骚,稔弑逆,理应万剐!你生,汉子的却短,你且把这个刀子快活受用一受用。

”遂以刀刺其牝。

荷花儿夹住,死不可开。

乃支解之,割其牝,传示观者。

可怜那件妙物,连遭孽具、木驴摧残,已是门大开,形如两片瓦。

见之,无不咂道:“俗语说:嘴小,户也小。

看她一张樱桃小,不意下边竟似瓢。

以定是千骑、万了。

也忒骚,此则一剐不枉矣!”正调笑间,又闻法场炮响。

只见有丫之木,指大之绳勒其中,一高踞其后,伸手垂下,取肝腑二事,置之丫巅。

观者乍睹,不胜駴惧。

终则斩荷花儿之,将绳引着,悬于丫枝。

脸上泪痕斑斑,鲜血淋淋,何等凄惨。

荷花儿凌迟数足,乃锉尸,当胸一大斧,胸去数丈,其状亦惨矣。

此时法场上面,那片声音,犹如海相似,哄闹之声,不绝于耳。

须臾,小红旗向东驰报,风飞电走,云以刀数报大内也。

事完,天亦闇惨之极。

京师百姓,争买荷花儿以为疮疖药科,好场热闹。

朱国臣与群盗观刑于市,皆窃笑之。

王奎本无亲,荷花儿父母自将她典与周皇亲,便携银回乡去了,从此再没音讯,二均无收葬。

示众之后,便由大兴县领身投漏泽园,宛平县领首贮库,因是逆犯,身首终不得完全也。

翁公见荷花儿刑毕,心中喜欢,乘马回衙。

自以为护正诛邪,不失为民父母之意。

不但万民感戴,皇天亦当佑之。

却不知冥冥之中,已积了德。

那两个冤魂,也须放他不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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