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诛妖帝】(18-32)(18/22)

之辞。与其做君子、做君王,儿臣但求母后开恩,允准儿臣出宫游历。儿臣想以甄家义的身份,过几自在子。”

兰泽心底有数,岁宴她必定无法出席。天象之说尚需时发酵,黄河工程更要待后年方能动工。与其困守宫,不若外出寻医问药,或许能在京师访得良方,再添筹码。

章慈太后缓缓起身。

她的眼角细纹间沉淀着多年威仪,周身檀香氤氲,皆是长年礼佛留下的痕迹。岁月既赋予她雷霆手段,亦偶现慈悲。

“予实在想不通,怎会教养出你这般皇帝。”甄晓晴似是倦极,“予年事已高,这江山将来……罢了,宫寂寞,确也难熬。既要散心,待岁宴过后便去罢,但以半月为限。”

兰泽心知太后会错了意。

在甄晓晴看来,兰泽所谓京中奇药,不过是出宫的托词。毕竟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先天弱症,世间岂还有灵丹妙药可医?

兰泽顺势而为,轻声道:“母后明鉴,将这万里江山托付给母后,儿臣方能安心。儿臣才疏学浅,又无治国才能、统御之方,全赖母后垂帘听政,才有今之局。”

“……嗯,你且好生将养。”甄晓晴转身欲离,忽又驻足,“予稍后再遣太医来诊。若邀月宫缺什么药材、缺什么物件,只管差去仁寿宫取。”

“是,恭谢母后恩典。”

(三十)水花镜月

冬十二月中旬。

宋付意携王命旗牌,带着贴身小厮,驾马车南下浙江。

此去路途迢迢,宋付意衣着单薄,并无配饰加身,瞧着颇为清贫。他展开从京师传来的信件,反复研读,看到姬绥的计划,一时惊愕失语。

他喃喃自语:“若依此计行事,那岂不成了千古罪?圣、圣君,绝不能只图一己之利,这天下,并非一之天下……”

再往下阅,信中末尾言明,宫里的探子传讯,道姬玦病膏肓,起坐不能,无法参加岁宴。近更是出现呕血之症,使得宫闱一片混

宋付意看到这段内容,先狐疑姬绥派毒杀皇帝。但他稍加思索,觉得这种可能极小。内廷上下皆由太后掌控,可谓戒备森严,能探听到这些消息已属不易,又怎会有机会毒杀姬玦?

然姬玦一旦驾崩,天下必将大

毕竟兰泽膝下尚无子嗣,各地藩王定会争夺皇位。而甄晓晴亦非寻常物,若联合内阁与东厂,再将江山改朝换代,届时朝野动,百姓恐难休养生息。

宋付意几乎想中途折返,他心中五味杂陈,险些将指尖掐

“大,我们即将抵达济南府。”

宋付意听闻,随即掀开了马车帘。

此时此地,雪住天晴。

因雪后路滑,马车行驶缓慢,宋付意索翻身下马,令小厮留在驿站,自己骑马前行。

但见沿途雪灾严重,朝廷已开仓施粥。他便上前讨了一碗,捧在手中。

年少时,宋付意家境贫寒,家中常无隔夜粮,连纸笔都靠借米购置。因此,他比多数官员更知民生疾苦。

章慈太后素喜结党营私,寒门子弟难有出,朝野上下,或多或少都与甄家有牵连。昔年宋长随的同乡才高八斗,本无仕宦之心,竟因一首无涉反意的诗词遭当地知府诛杀九族,皆因知府欲为向太后邀功。

然甄晓晴虽擅权、恋权、弄权,亦能固国本、安朝局,使社稷于短时内无虞。所以她与姬玦,实乃互相制衡,倘无甄晓晴坐镇,兰泽必难控驭权臣,朝堂恐生象;若兰泽猝崩,江山无主,则天下必将大,祸起萧墙。

宋付意心中叹息。

他轻晃粥碗,粥水微漾,却未见杂质,足够充饥,亦想到姬绥的毒计,不由得思绪万千。

他再度翻身上马。

多年寒窗苦读的磨砺,令宋长随的耐力远超常,他持王命旗牌沿京杭大运河疾驰半月,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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途累死数匹驿马,终抵杭州时,已是憔悴不堪,衣襟染血。

于进城后,他更顾不上饮水,不管兰泽能否收到信件,连传三封发去京师。之后方匆匆洗漱一番,前往杭州府。

此次他奉天子诏命,主要是诛杀朝廷钦犯罗向贤。而罗向贤出身京师富商之家,财力雄厚,他能贿赂甄毅逃往浙江,于朝廷中想必有一定的脉。

就连兰泽亦不敢断言,宋长随能带着罗向贤的首级返回京师。

然诛一罪犯竟需王命旗牌,皇权之衰,可见一斑。但宋付意心中所虑,远不止罗向贤,他踏杭州府时,北风凛冽,恍惚间又闻兰泽那句——

“此去珍重。”

如今杭州未雪,唯冷雨敲池。

知府章文杰年逾五十,闻钦差携王命旗牌至,初时惶恐,见来者是个面白无须的年轻,又生轻视。

他正色道:“上差大放心,本官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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