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孽藤】(61-75)(13/19)

她不是在洗去污秽,因为没有任何真正「弄脏」她。她是在洗去那道目光,那道将她从一个「」分解成一堆「元素」的目光。她想洗掉那种被当成静物、被审视、被描摹的感觉,想洗掉那阵让她身体不由自主战栗的、屈辱的触碰,想洗掉那「沙沙」作响的、仿佛刻在她灵魂上的声音。

可她什么都洗不掉。

当她终于筋疲力尽地停下来时,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。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水,还是泪。

镜中的那具身体,是如此的陌生。

它不再是属于「苏媚」的了。它是一个「模特」,一个「病」,一件被陈列在画室里、供观赏和剖析的「物品」。

她和它之间,产生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她开始憎恨它,厌恶它,仿佛它是一个寄生在她灵魂上的、肮脏的外壳。

就在这时,响起了敲门声。

「咚、咚。」

不轻不重,极有节奏。

苏媚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这个敲门声,不是苏晴。

是陈默。

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浴巾,浑身的肌都因为恐惧而绷紧。他来做什么?「治疗」不是已经结束了吗?

她不敢出声,像一只受惊的兔子,死死地盯着门,连呼吸都忘了。

门外的似乎很有耐心,他没有再敲,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
死寂的对峙中,苏媚的心理防线先一步崩溃了。她知道自己躲不过。在这个家里,她无处可逃。

她颤抖着,走到门边,轻轻拉开了一道缝。

门外,陈默静静地站着。他已经换下画室里的衬衫,穿上了一件净的t恤,身上那浓重的松节油味淡了许多。
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手中那张半高的素描画板,举到了苏媚的面前。

画板上,是一副刚刚完成的、笔触凌厉的炭笔速写。

画中没有脸。

画家刻意模糊了五官,只用粗犷的线条,勾勒出一个赤的、微微蜷缩的身体。那身体的主,正以一种极度不安的姿态站立着,肩膀紧绷,十指绞紧,每一寸肌,都充满了无声的抗拒与挣扎。

光线从唯一的窗户打进来,在她单薄的背脊上,投下大片碎的影。

那不是一幅色的画。

画里没有任何欲的暗示,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、仿佛解剖学般的客观。它准地捕捉到了她所有的脆弱、羞耻、恐惧,以及那份被强行压抑的、身体本能的战栗。

它将她那一刻的灵魂,赤地钉死在了纸上。

苏媚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
她看着画中的那个自己,那个被剥去了所有伪装、露出最不堪内核的自己。

「这是第一步。」

陈默的声音,在她耳边平静地响起,像一个导师在点评学生的作品。

「你看,当你抛开所有杂念,它就只是一具躯体。没有身份,没有伦理,甚至没有面孔。它很纯粹,不是吗?」

「你所感到的羞耻和恐惧,都来自于你强加给它的定义。现在,我把它剥离了。我让你看到了它最原始的样子。这就是『治疗』。你要做的,就是看着它,接受它,直到你觉得,它和我画的那个苹果,真的没有任何区别。」

他的话,如同魔鬼的低语,带着一种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催眠力量。

苏媚的目光,死死地黏在那幅画上,无法移开。

她看着那个碎的、挣扎的、无脸的自己……渐渐地,她的眼神,从最初的惊恐和抗拒,慢慢变得……茫然、空

是啊……

原来,这就是「病」的根源。

原来,这就是「真实」的她。

原来,这就是……她需要接受的「治疗」。

画纸上那道道刻的、仿佛用刀刻上去的炭笔烙印,在这一刻,也地、永久地,烙进了她的脑海里。

她缓缓地抬起手,将门,完全打开了。

这个动作,是一个无声的邀请。

也是一次,彻底的、再无退路的投降。

第七十二章:被重塑的认知

门,

被完全打开了。

这个动作耗尽了苏媚最后一点反抗的意志。她像一具被抽去脊骨的布偶,无力地靠在门框上,眼神空地看着陈默,以及他手中那幅如同判决书般的画。

陈默走了进来。

他环视了一圈这间属于苏媚的、充满了气息的私密卧室,目光里没有任何绪,仿佛只是走进了一间普通的客房。然后,他将那幅画,端正地立在了床的梳妆台上,正对着苏媚的床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才转过身,重新看向苏媚。

「每天看着它。」他下达了第二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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