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41) 经略合肥(6/12)

再不敢多言。

谢蕴仪此刻终于抬眸,迅速看了一眼面带寒霜的关平,又转向我,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惶恐,她轻轻一福,声音清越而不失沉稳:

“王爷息怒,侍卫长大息怒。家中老仆愚钝,不会说话,冲撞了王爷虎威,万望海涵。王爷所需酒菜,蕴仪已吩咐下去,定然竭尽全力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只是……有些食材确实难得,需要些时间筹措,烹调亦需功夫,还请王爷与诸位先生稍候片刻。” 她言辞得体,既未大包大揽说一定能办到,也未推诿,将难题揽下的同时,也留有了余地。

我面色稍霁,摆了摆手:

“去吧。本王倒要看看,谢小姐的‘竭尽全力’

,能到何种地步。”

“是,蕴仪告退。”谢蕴仪再次行礼,拉着那犹自颤抖的管家,步履沉稳却速度不慢地退出了雅间。

房门关上,雅间内重新安静下来,只留下淡淡的熏香和隐约的紧张感。周文焕擦了擦额角的汗,凑近些,压低声音问道:

“王爷……您这般……若谢小姐她……她实在备不齐那些稀罕物事,您难道真要……封了她的酒楼,治她的罪?”

我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叶,瞥了他一眼,语气淡然:

“周老先生,你以为本王真是来刁难一个酒楼东家的?不过是考考她罢了。看看这位能让兵绕道、黑白通吃的谢小姐,是真有几分通天的能耐和急智,还是仅仅靠着脸面和运气。” 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乡绅。

“做得出,自然好。做不出……难不成我还真为了几吃食为难她?至于资敌之罪……” 我轻笑一声,“这合肥城里,大小商铺,缙绅富户,有几个没给虞景炎纳过粮、捐过款、行过方便?若都要追究,在座的诸位,怕也难逃系吧?”

几位乡绅顿时面露尴尬惶恐,连连称是。

侍卫长关平此时低声道:

“王爷,可需末将派两个机灵的兄弟,去后厨或账房盯着?免得他们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

我打断他,摇了摇,目光投向窗外,仿佛能穿透楼板看到楼下忙碌的景象,“若这点阵仗就吓得她卷铺盖跑路,那她也不是能在这合肥城屹立不倒的‘谢小姐’了。本王……倒真想看看,她能变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楼下隐约传来比平时急促的脚步声、压低嗓音的吩咐声,以及后厨方向隐约响起的、不同于寻常的锅勺碰撞声。我们几坐在雅间里,只是喝着茶,偶尔低声谈论几句合肥风物与战后安排,但所有的心思,或多或少都系于那顿尚未可知的宴席上。

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,雅间的门再次被敲响。这一次,进来的除了谢蕴仪,还有几位端着托盘的伙计。谢蕴仪脸上带着从容的浅笑,虽然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,眼神却清亮依旧。

“让王爷与诸位先生久等了。”她微微侧身,示意伙计们上前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

首先端上的,并非我点名要的螃蟹活鱼,而是一个致的青瓷炖盅,盖子揭开,一浓郁的、带着药膳清香的汤味弥漫开来。

“兵燹方过,气血易损。这是用三年老母,配以黄芪、当归、枸杞文火慢炖的‘益气补元汤’,请王爷与

诸位先生先暖暖脾胃,安神定惊。”谢蕴仪温言道。

接着,几道冷盘和热炒依次呈上:晶莹剔透的“水晶硝”,是用上好的猪肘心硝制而成,肥而不腻;碧绿清爽的“翡翠蓉”,以糜配时蔬,滑;金黄酥脆的“炸熏鱼”,用的是窖藏的上好青鱼,熏香味;还有一碟看似普通却香气扑鼻的“腊味合蒸”,囊括了腊肠、腊、腊鸭,咸香下饭。

虽然没有螃蟹和活鹿,但每一样都看得出用了心思,选材和烹调都属上乘,显然拿出了看家本领和压箱底的存货。

谢蕴仪在一旁轻声解释:

“王爷所点的‘云梦白鳞’(清蒸鲜鱼),如今确实难寻活物。但窖中存有上好的庭银鱼,以高汤发开,佐以火腿、笋片、香菇清蒸,名曰‘赛白鳞’,取其形似而味鲜,请王爷品鉴。‘松间鹿脊’(烤鹿)一时无法,然有腌制味的兔,炙烤后撒上孜然、辣椒,风味别具,称之为‘炙野香’,望王爷恕其替代之罪。

至于‘淮右黄牛羹’,用的是存下的牛骨、牛熬制高汤,配以丝、蛋皮、菜心,浓香暖胃。‘琥珀燎香肘’需久炖,已命加紧处理,稍候便上。”

她顿了顿,指向最后端上的一个硕大瓷盘,上面盖着盖子:

“王爷点名要的‘橙齑金甲蟹’……鲜活河蟹确实无处可寻。然蕴仪记得,窖中存有去年心腌制的醉蟹,取其膏黄饱满者,佐以姜醋,再以鲜橙雕花点缀,勉强可称‘忆金甲’,取其追忆秋蟹肥美之意,风味……或许别有不同,请王爷尝鲜。”

最后,几碟时鲜果品也端了上来,并非我要求的当季鲜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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