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48)母亲与刘骁的山间生活(7/11)

是天壤之别。最让她难以忍受的,是饮食。

才不过三,那新鲜感褪去后,巨大的落差便如蚁噬般啃咬着她的神经。

晌午,刘骁兴冲冲地从外面回来,手里提着一只刚猎到的肥硕山,还有一小篓从溪涧里摸来的鲜鱼,额上带着汗珠,眼中满是献宝似的温柔笑意:

“姽儿,你看,今天运气不错。这山肥美,我让老吴炖个汤,鱼也新鲜,清蒸了吃,给你补补身子。”

姽坐在窗前,望着外面一成不变的苍翠山色,闻言只是淡淡瞟了一眼,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。山的羽毛还沾着血和土,鱼篓里隐隐传来腥气。她想起在朝歌王府,乃至在舒城行辕时,每膳食何等细?光是汤品就有十几种,食材无不是各地进贡的顶尖货色,由御厨心烹制,色香味形器无一不考究。哪里需要男亲自去山林里弄得一身汗水泥土,就为了这点“野味”?

“嗯,有心了。”

她敷衍地应了一声,声音里听不出多少喜色。

刘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,但很快又漾开,放下猎物,走到她身边,温声道:“是不是又觉得闷了?等吃过饭,我陪你去溪边走走,那里有几株野花开得正好。或者,我们去看看咱们开的那几块地,菜苗好像又长高了些。”

说到开垦的梯田,那是他们来到隐贤谷后,刘骁为了让她有点事做,也为了长远计,带着桑弘留下的几个还算老实的残卒,硬是在山谷向阳处,平整出几小块错落的坡地,撒了些菜种,也点了几行瓜果。姽起初觉得新奇,甚至挽起袖子尝试过浇水,但没过两天,山间劳作的辛苦(即使她只做了最简单的部分)和晒,就让她兴致缺缺,更多的是站在田边,看着刘骁和那些粗汉忙活。

午饭端上来了。山汤炖得还算浓白,但调味显然粗糙,只有盐和几片姜,与她习惯的复杂药膳香气无法相比。清蒸鱼火候过了些,质有些柴。唯一一碟炒青菜,油光倒是足,却咸得发齁。米饭是桑弘手下每去山外村落悄悄换来的新米,算是桌上最合她味的东西。

姽拿着筷子,拨弄着碗里的米饭,吃了两菜,便放下了,轻轻叹了气:

“这米……终究不如辽东的贡米香甜。这汤,也腥了些。” 她没再说下去,但眉宇间那份养尊处优惯了的挑剔与隐隐的不耐,已表露无遗。

刘骁夹菜的手顿了顿,随即把一块他认为最的鱼夹到她碗里,语气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哄劝:“山里条件简陋,委屈你了。我已经托桑将军的,下次多换些细的米面,再买些你吃的蜜饯点心进来。至于饭菜……我再跟老吴说说,他以前在军中也管过伙食,我让他再仔细些。”

姽看着碗里的鱼,没动,只是幽幽道:“骁,我不是怪你。只是……这子,何时是个?难道我们真要在这山里,像野一样过一辈子吗?” 她说着,环视这简陋的木屋,眼神里透出一丝迷茫与对过往华彩的眷恋。荣华富贵、一呼百应、绫罗绸缎、珍馐美馔……那些她习以为常甚至厌倦了的东西,在失去之后,才觉出蚀骨的吸引力。

刘骁放下碗,握住她微凉的手,眼神坚定而

“姽儿,只要我们在一起,哪里都是家。眼下局势未稳,外面……韩月必然在四处搜捕我们。这里虽然清苦,但安全。桑将军说了,这山谷隐秘,易守难攻,只要我们不轻易外出,韩月的大军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。等风过去,天下大势或有变化,我们再图后计。眼下,我们自食其

力,开荒种田,过一过寻常百姓的平淡子,不也很好吗?至少,我们是自由的,是在一起的。”

他的话语真挚,描绘的愿景也带着一种田园诗意,试图安抚她躁动不安的心。姽望着他坚毅而带着风霜的脸,心中那点抱怨暂且被压了下去,反手也握了握他的手。是啊,至少他是真心待她,为了她不惜背叛一切,逃到这山老林。这份“真”,或许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、值得安慰的东西了。

然而,他们勉强维持的、脆弱的平静,很快被谷外急速变化的局势所打

桑弘这些天,脸色一比一沉。他不再像初来时那样,偶尔还会与刘骁商议些“联络旧部”、“伺机而动”的模糊计划,也不再频繁派出山打探消息。他接二连三收到外面探子拼死传回的坏消息,每一个都如同重锤,敲碎他心中残存的侥幸。

先是鄱阳湖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消息:南楚倚为长城的二十万水师,在其都统王庄都(此出身江南将门,但与王室关系微妙)的带领下,几乎未做激烈抵抗,便浩浩地投降了江北的韩月!长江防线,最坚固的水上壁垒,顷刻间门户大开!

紧接着,富甲天下、城墙高厚的杭州城,几乎在同时易主。江南士族领袖之一的谢家,竟然主动打开城门,迎接黄胜永的东路大军城!谢家的投降,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,江南各地观望的士族、地方官,心瞬间浮动。

最致命的一击来自建康(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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