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58)夜宿皇宫(8/11)

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粗动作弄得微微一僵,随即,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。那里面有刹那的怔忪,有被冒犯的愕然,但更多的,是一种迅速弥漫开来的、近乎认命的苦涩,以及……在这苦涩最处,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清晰觉察的,一丝暗藏的、扭曲的期待。

她垂下眼帘,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眸中所有绪,只低声喃喃,似抱怨,似叹息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
“才……新婚第一天,就想到‘罐’这些词……以后的子,肯定有得妾身难受的……”

可那微微上扬的、带着水光的嘴角,和重新抬起、与我目光相接时,那眼中一闪而过的、近乎挑衅与炫耀的媚光,却出卖了她言语之下的真实心绪。

她在享受这个过程。享受这扭曲的教导,享受这被物化的定位,享受在儿子面前展示自己如何“驯服”另一个名义上更高的男,更享受……这游走于权力、伦理与欲刀锋之上

的,极致危险与堕落的快感。

暖阁内,甜腻的暖香与刚刚释放过的腥膻气息织弥漫。

少年天子初尝禁忌,兴奋而又茫然。

未来的皇后跪坐在地,衣衫不整,身上沾染着少年的水,神复杂难辨。

而我,依旧坐在影里的圈椅中,指尖在冰冷的乌木上,无意识地,轻轻敲击着。

一下,又一下。

如同无声的计时,丈量着这华丽宫阙之下,愈发不见底的黑暗,与步步紧的、三后的那场“婚礼”。

这场始于政治算计的联姻,其内里的腐坏与扭曲,生长的速度,似乎比任何预想的,都要快得多。

大婚的喧嚣与浮华,如同水般在子夜时分缓缓退去,留下满地狼藉的寂静。象征的合卺酒饮过,繁复的礼仪流程走完,凤藻宫终于迎来了它名义上的男,尽管这组合荒诞得足以写任何一部稗官野史。

虞昭的脸上还残留着酒意与不甘混合的红。年轻的皇帝穿着大红的喜服,这颜色衬得他尚未完全脱去稚气的脸庞更加苍白,也照出他眼底那簇倔强又虚浮的火。当最后一名礼官躬身退出,宫门缓缓合拢,发出沉重而决绝的声响时,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向身边那个高大得令他必须仰视的身影。

“皇……皇后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带着少年特有的、试图掩饰紧张的笨拙强硬,“时辰不早了,该……安歇了。”

姽——现在是大虞的景成皇后了——并未除去那身同样大红却形制更为大胆的皇后礼服。她只是抬手,摘下了上那顶缀满珠翠、沉重无比的凤冠,随手搁在旁边的紫檀案几上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这个简单的动作,却让她浓密如云的长发彻底披散下来,几缕拂过她露的肩颈和邃的锁窝,带着惊心动魄的慵懒。

她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虞昭。烛光下,她琥珀色的眸子邃如古井,映着跳跃的火苗,也映着少年天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、混合着欲望、征服欲与某种幼稚炫耀的炽热。

“陛下,”她的声音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今大婚,礼已成。您辛苦了。”

“那……”虞昭上前一步,试图去拉她的手。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、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,那细腻冰凉的触感让他心一颤,某种燥热更是直冲小腹。他想到白天在暖阁初见时的震撼,想到那惊鸿一瞥下几乎撑裂礼服的饱满曲线,想到那修长雪白、在裙衩间若隐若现的腿……呼吸不由自主

地急促起来。“那我们就寝吧。朕……朕会好好待你。”

姽却轻轻抽回了手,动作自然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。她走到巨大的龙凤喜床前,那床铺着百子千孙被,鸳鸯合欢枕,堆满了寓意吉祥的瓜果,红得刺眼,也喜庆得虚伪。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,便转身,走向寝殿内侧另一张相对简朴些的软榻。

“陛下今饮了不少酒,又劳累整,应早些歇息。”她背对着虞昭,开始自行解开发髻上最后几根固定的长簪,乌发如瀑倾泻,几乎覆盖了整个背脊,腰的惊曲线在发丝的遮掩下更添朦胧诱惑。“至于房花烛……”

她顿了顿,侧过脸,余光瞥见虞昭瞬间僵住的表,红唇勾起一个极淡的、近乎怜悯的弧度。

“对现在的陛下而言,还太早了。”她的语气平静无波,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“妾身虽已宫为后,但陛下龙体要紧。春宵虽好,也需量力而行。何况……”

她完全转过身,正面迎着虞昭难以置信、继而涨红愤怒的脸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虽已长成却依旧单薄、甚至因紧张激动而微微发抖的少年身躯上,缓缓补充道,声音低得像耳语,却每个字都敲在虞昭脆弱的自尊上:

“妾身真怕,今夜陛下若真宿在此处,明一早,若有个什么闪失……死在了妾身床上。那妾身这‘祸国妖后’的污名,可就真真坐实,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陛下……应当不愿见此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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