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妈妈变成野蛮人部族的神女?(8/9)

那是每个夜零点二十分,“蓝月”舞台上的保留节目。

灯光从猩红转为幽蓝,冰从地板缝隙涌出,淹过她赤的脚踝。

钢琴奏响最后一个乐句,她把身上最后一片布料轻轻摘下,像从枝摘下一枚熟透坠落的果。

然后全场寂静三秒。

然后掌声、哨、钞票雪片般飞向舞台。

可这里没有冰,没有钢琴,没有雪片般的钞票。

只有铅灰色的天穹,和穹顶之下无数双等待神迹的眼睛。

她解开了那根系绳。

兽皮从她身体两侧滑落,堆在青石表面,像一朵盛放至凋零的墨色大丽花。

她一丝不挂地站在祭台中央。

——不对。

还有一串骨珠链,缠在她右脚踝,随着她微微踮起的脚尖轻轻晃动。

她继续跳舞。

没有音乐的舞蹈。

她的身体是唯一的乐器。

肩,臂,胸,腰,胯,腿,足——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声,每一寸皮肤都在共振。

她的左在离心力作用下向右侧,又随着收势重重弹回,那粒朱砂痣像钟摆尽固定的锚点,在所有晃动中永恒静止。

她的腰肢向后弯折。

越来越低,越来越低,低到长发扫过青石表面,低到胸脯被拉成两道饱满的、微微颤抖的弧,低到我几乎以为她的脊柱会在这道弧里折断。

她停在那里。

整个像一张拉满的弓。胸是弓身最饱满的弧,小腹是绷紧的弓弦,那丛掩映在大腿根部的色软毛是箭将离弦时最后一次呼吸。

天穹在此刻裂开一道子。

不是雨。

是雷。

那雷不是从云层滚落,是从大地处拔地而起,像千万条铁链同时崩断。

我的耳膜被震出尖锐的嗡鸣,视野里所有景物都在剧烈摇晃——祭台,群,旌幡,远处那顶镶白狼尾的兽皮帐。

然后雨落下来。

不是淅沥的、试探的、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初雨。是倾盆。是亿万颗冰冷的石子从万丈高空同时掷下。我几乎被第一滴雨砸倒在地。

群沸腾了。

不是欢呼。

是哭号。

那个驼背老妪扑倒在泥水里,额磕进刚积起的水洼,溅起的泥浆糊满她沟壑纵横的脸。

抱孩子的年轻把婴孩紧紧搂进怀里,用自己的背脊替孩子挡住雨箭,仰面朝天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。

连那些持矛的武士都单膝跪地,矛尾杵进泥土,矛尖指向雨幕处,像一片骤然生长的铁荆棘。

他们在喊。

“神——神——神——”那呼喊从千百个喉咙同时涌出,粗砺、嘶哑、带着哭腔,在雨幕里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。

我看见有匍匐在地,四肢并用爬向祭台,嘴唇贴着她刚刚走过的泥地,像在亲吻圣迹。

母亲站在祭台中央。

她没有动。

雨从她顶浇下,顺着额角流过眉骨,汇进眼眶又满溢出来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。

她的睫毛湿透了,一簇簇黏在一起,像溺水的蝶翅。

长发贴在颈侧、肩、胸前,把皮肤衬得更白,把尖衬得更

她没有低去看那些匍匐的群。

她抬起脸。

雨水打在她脸上,顺着下颌的弧线滴落,一滴,两滴,三滴,落进脚下青石那道凿的凹槽。

她望着天。

铅灰的云层在雨幕里更加厚重,压得几乎要擦过她高举的指尖。她望着那个方向,望着那片她根本不可能看见的天空,嘴唇轻轻翕动。

我听不见她的声音。

可我知道她没有在祈求。

她只是在呼吸。

——雨下了很久。

不是这个时代需要被拯救的旱,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、压了许多的夏雨。

我站在原地,雨水从顶灌进羊皮领,顺着脊柱一路下淌,把整条背脊冰成一根冻僵的鱼。可我没有动。

我望着祭台上的她。

她还站在那里。

舞蹈早就停了。

群的呼喊渐渐低下去,匍匐在地的额陆续从泥水里抬起。

开始窃窃私语,换着困惑与犹疑的眼神。

雨还在下,可神迹已经结束——或者说,从未开始。

她只是碰巧在落雨之前跳完了舞。

她只是碰巧赤着站在这块被千万次踩踏打磨的青石上。

她只是碰巧。

可他们不信。

我看见那个驼背老妪从泥水里撑起身体,浑浊的眼珠直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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