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堕落的青梅?(3/23)

只蜻蜓飞过来,停在江屿白的马尾辫上,透明的翅膀在余晖中闪着光。

林知夏想说“那你给我写信”,想说“我可以让我爸爸带我去城里找你”,想说“我们打电话”。

但他知道这些都很难。

他没有她的地址,没有电话号码。

城里那么大,他连她住哪个区都不知道。

最后,他只是从袋里掏出剩下的两颗弹珠——琥珀色的和透明的。他把它们塞进江屿白的手里。

“这些都给你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江屿白看着掌心里的三颗弹珠,“你都给我了,你玩什么?”

“我不玩了。”林知夏说得很坚决,“你拿着。这样你就有三颗了。一颗蓝色,一颗黄色,一颗透明的。就像……就像我把夏天都给你了。”

孩的眼睛突然红了。她用力眨眨眼,把眼泪憋回去,然后把三颗弹珠紧紧握在手里。

“我会好好收着的。永远都不会丢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也要好好的。”江屿白说,“好好吃饭,好好长大。长得高高的,壮壮的。这样等我们长大了,你来找我的时候,我一眼就能认出你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林知夏说得斩钉截铁,“我一定长得比王叔叔还高。”

王叔叔是村里最高的男,有一米八多。

江屿白笑了,但笑容里有点勉强。她转身朝村的方向走去,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看他。

碎花裙在晚风里轻轻摆动,马尾辫扫过肩膀。夕阳在她身后,把她整个镶上一道金边。她看起来像要融进那片橙红色的光里。

“林知夏——”她突然开,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要快点长大——”

“好!”

“要记得吃饭——”

“好!”

“要好好读书——”

“好!”

“要……要一直一直记得我。”

这句话她说得很轻,但林知夏听见了。他用力点,点得脖子都快断了:“我会的!一辈子都记得!”

江屿白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了,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。

她转身,朝村跑去。

碎花裙在风里扬起,像一只扑棱棱的蝴蝶,飞向那片越来越的暮色。

跑了几步,她突然回,双手拢在嘴边,用尽全身力气喊:

“林知夏——你要快点长大——要来找我——要和我结婚——”

声音在暮色里飘得很远,惊起了稻田里栖息的麻雀,也惊动了村闲聊的大们。

笑呵呵地说:“哎哟,小孩子家家,知道什么是结婚嘛。”

但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
林知夏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村的拐角,融进那片渐的蓝色里。

他站了很久,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,直到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。

他转过身,伸手摸了摸树上新鲜的刻痕。

树皮粗糙的触感硌着指尖,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,此刻成了某种确凿的凭证——证明这个夏天真的存在过,证明那个穿碎花裙的孩真的存在过,证明那个关于“长大”和“结婚”的约定,真的被两个认真地许下过。

他会长大的。

他会去找她的。

一定。

……

夜晚,林知夏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月光从木格子窗户漏进来,在地板上铺出一片银白。

窗外,夏夜的虫鸣此起彼伏,蟋蟀在墙根下唱歌,青蛙在池塘里应和。

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,划宁静的夜空。

他爬起来,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,走到书桌前。

拉开抽屉,里面七八糟地塞着课本、作业本、弹弓、玻璃珠(普通的那些),还有半包没吃完的饼

他翻了翻,找出一个空火柴盒——是爸爸抽烟剩下的,红色的盒身,正面印着“安全火柴”四个字。

他把抽屉里剩下的两颗普通弹珠拨到一边,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糖纸——是今天下午江屿白给他的最后一颗水果糖的包装纸,透明的,印着莓图案。

他把糖纸小心地铺在火柴盒底。

然后,他想了想,又爬起来,从书包里翻出作业本,撕下一页空白纸。

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。月光不够亮,他凑得很近,鼻子几乎要碰到纸面。

给十年后的林知夏:今天是2007年7月31。江屿白回城里了。

她给了我三颗野莓,很甜。

我给了她三颗玻璃弹珠,蓝色那颗她最喜欢。

我们在老槐树上刻了名字。她的名字在旁边,我的名字在旁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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